有一位与膀胱癌抗争14年的前辈,妻子近期公开这场持续14年的病程:2012年9月体检时B超发现异常,确诊膀胱原位癌——膀胱癌里最早期的一种。治疗后一度很好,五年后复发。
他的经历也给所有人敲响警钟:癌症未必都会伴随剧烈疼痛,没有痛感,不等于没有危险。我们借这个案例,不是渲染病痛,而是希望大家记住这个容易被忽略的疾病信号,学会识别、尽早筛查。

一个能请到最好的医生、做最全的体检的人,和一位十年没进过医院的农民,最后走进的是相同的泌尿外科诊室。
在上海市同仁医院泌尿外科门诊,我们遇到过这样一位病人。
他72岁,农民。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他第一次发现尿是红的:不疼,不烧,第三天就正常了。
这样的红尿,十年里出现了几十次,他没为这件事去过一次医院。确诊时,肿瘤已经长到膀胱外,盆腔淋巴结和双肺都有了转移。
十年,和14年。膀胱癌为什么这么能“藏”?
上海市同仁医院泌尿外科专家结合这两段病程,为您解析。
一、疾病特征:最危险的信号,为什么偏偏“不疼”
1、一个反直觉的规律:疼的血尿,往往不是坏消息
在泌尿外科,疼往往是好消息。肾结石疼得人在床上打滚,尿路感染烧得人坐立不安,这些病逼着你当天就来。而膀胱癌、肾癌、前列腺癌,早期几乎都不疼。
膀胱里长的肿瘤,表面是一层又脆又细的新生血管。它一破就出血,但那里没有痛觉神经,所以你一点感觉也没有。等它让你疼的时候,多半已经长到膀胱外面——那时候的疼是晚期的信号,不是早期的提醒。
膀胱癌最典型的症状是“无痛性、间歇性、全程肉眼血尿”,80%~90%的患者以血尿首诊。
所以有一句话,我几乎对每一位病人都说过:不疼的血尿,比疼的血尿更需要查。
2、“它自己好了”,是最会骗人的一句话
膀胱癌出血有个特点:断断续续。出两天,血止住了,尿色正常;过些天又出两天。你看到的“好了”,不是肿瘤没了,只是它暂时没漏。
《吴阶平泌尿外科学》里写得很直白:血尿的次数和严重程度,与疾病的进展并不一定平行。尿有多红、红几天,都不是估病轻重的尺子。
他信了十年。每次尿色转清,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下去,然后更确信“不用查”。
3、还有一类更隐蔽
还有一类叫膀胱原位癌。它扁平地长在黏膜表面,膀胱镜下像一片红斑,常被当成炎症;表现不是血尿,而是顽固的尿频、尿急,尿培养却阴性。
中老年男性,如果“膀胱炎”反复不好、尿培养阴性,一定要做一次膀胱镜。
4、膀胱癌“偏爱”哪些人
我国膀胱癌以中老年男性为主,发病高峰在55~75岁,男性发病数是女性的3~4倍。危险因素中吸烟排第一位:约三成至五成的男性膀胱癌可归因于吸烟,吸烟者风险是不吸烟者的2~4倍。第二类是职业暴露——染料、橡胶、皮革、印染、油漆、美发、铝冶炼等行业长期接触芳香胺类化合物。此外,长期结石与慢性尿路感染、留置导尿管、盆腔放疗史、家族史也要留意。近年40~50岁的患者明显增多,不能只当成“老年病”。
二、为什么会拖十年:三个原因,一个比一个难反驳
查出结果那天,我问他: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年才来。
他有点无奈,语气却很确定:“它又不疼,一两天自己就好了。再说家里也忙。”
我听完,只能表示可惜。
1、第一句:“我这是上火。”
这是我在门诊听得最多的一句。可上火的尿是黄的,不是红的。喝凉茶能“降下去”的血尿都是碰巧,它本来就是断断续续的。
2、第二句:“后来自己好了。”
好了的是尿色,不是肿瘤。
3、第三句:“不值得为这点事跑一趟。”
这句最难反驳,因为它有道理。72岁,农村,靠种地吃饭。去一趟大医院,倒两趟车,排一上午队,花几百块钱,还耽误农活。人又不疼不痒,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再等等”划算。他不是不怕,他是觉得眼下的麻烦是实打实的,远处的风险是虚的。
所以他最后是被妻子发现、被子女送来的。这个年纪的男人,去不去医院,往往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家里人说一句“明天我陪你去”,比他自己想一年都管用。
那天的最后,我跟他说:既然查出来了,咱们就积极配合、客观面对,先把血止住,再一步一步来。他点点头,说好。话说得轻,T4N1M1 意味着什么,我心里清楚——那一刻最要紧的,是把他从持续出血和重度贫血里拉出来。
一年后他走了。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只是每年夏天,门诊里还是会来一个这样的人,说着同一句话。
三、查清楚,其实很简单:三步,几百块钱
这几种情况,别等门诊,直接去急诊
尿里出现大血块、突然解不出小便、下腹胀得难受,都说明血块可能堵住了尿道,需要急诊处理。
四、治疗:从“切肿瘤”到“切膀胱”,中间隔着什么
前面说到,刘欢的病在治疗后一度很好,五年后还是复发了。这时他面前摆着一个岔路口,也是每个膀胱癌患者都可能遇到的岔路口。
1、第一步:经尿道切除加灌注,多数人不用切掉膀胱
膀胱癌的治疗路径,取决于肿瘤有没有长进肌层。初诊时约75%属于非肌层浸润性,这类患者绝大多数不需要切除膀胱,五年生存率超过90%。标准术式是经尿道膀胱肿瘤电切术:经尿道伸入内镜把肿瘤整块切除,体表没有切口,一般住院3~5天;术后配合膀胱灌注,高危患者一线选择卡介苗(BCG)。
很多人一听“灌注化疗”就紧张,担心掉头发、呕吐。要澄清一个流传很广的误解:灌注的药物只停留在膀胱里,几乎不进入血液循环,不会脱发。
2、什么情况下,医生会建议切除膀胱
治疗有效、五年后仍复发——这是膀胱癌的常见规律,不是治疗失败。非肌层浸润性膀胱癌术后五年复发率高达50%~70%,其中10%~20%会进展为肌层浸润。
对反复复发、卡介苗治疗失败的原位癌患者,国内外指南都把根治性膀胱切除列为推荐方案。原因很直接:一旦肿瘤突破肌层,治愈的窗口就基本关闭了。
3、切掉膀胱,不等于一辈子挂尿袋
那句“宁死不背尿袋”,让很多人揪心。作为医生,我们理解并尊重这个选择——它关乎一个人如何定义自己的生活质量和尊严,不该由旁人评判。但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切除膀胱之后,并不只有“挂尿袋”一条路。
做决定的前提,是知道有哪些决定可做。我们希望,下一个站到这个路口的人,是在听完所有选项之后,再做决定。
4、正在抗肿瘤治疗的人,一场腹泻可能就是急症
最后带走刘欢的,其实不是肿瘤。9月1日他因严重腹泻急诊入院,诊断为细菌性肠炎合并免疫性肠炎;9月20日高烧不止,22日凌晨急转直下,25日离世。死亡医学证明书上,主要死因写的是“感染性休克”。
两种肠炎症状几乎一样,处理方向却相反:一个要抗感染,一个要用激素压住过强的免疫反应,两者还可能同时存在。致命的不是腹泻,是它背后的链条:肠黏膜受损,细菌与毒素进入血流,脓毒症,感染性休克。
家里有人在化疗、免疫治疗或靶向治疗,如果拉肚子又发高烧、一天没怎么排尿、人开始犯迷糊,别等第二天,马上去医院,也别自己先吃止泻药。
五、预防与健康管理:戒烟是第一位的
1、最容易做到的三件事
2、三句话带走
第一句:不疼的血尿,比疼的血尿更危险。一次尿常规,可能就改变了结局。
第二句:血尿“自己好了”,不是病好了。只要出现过,就该查清楚。
第三句:切膀胱,不等于一辈子挂尿袋。听完所有选项,再决定。
刘欢抗争了14年,我这位病人拖了10年。这个病给了他们很长的时间,可惜在那段时间里,没有人认真跟他说过一句——该去查一下。
读到这里,麻烦把这句话转给家里那个总说“没事”的人。

同仁专家提醒
膀胱癌是我国男性最常见的泌尿系统肿瘤之一,也是少数几个“能防、能早发现、能治好”的肿瘤,早期治愈率高。
上海市同仁医院泌尿外科开设泌尿外科专家门诊及泌尿肿瘤专病门诊,提供从血尿筛查、膀胱镜诊断、微创手术、术后灌注随访到晚期综合治疗的全程管理。若您或家人出现血尿、排尿异常,欢迎及时就诊。

【科普顾问】:上海市同仁医院泌尿外科副主任医师 [顾本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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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顾本宏
审核:钱海宁、姚 乐
校审:张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