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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南山林,雾气还没散。
一个人蹲在树根旁,侧过耳朵,听。
他在听一棵树里,藏着的一缕香。
这缕香,叫沉香。
今天咱们要聊的时光宝贝也是一块沉香。

这块香,有个名字:
沉香山子,玲珑。
它的故事,咱就先从一棵树说起。
沉香树活够三十年,
才能攒出一副具备成熟结构能结香的身子骨。
然后要等一道足够深的伤,
伤是物理意义上的,雷劈、风折、虫咬都算;
也是微观意义上的,
沉香的凝结还需要一种微生物的加入;
有伤就有树脂自愈,
有微生物就有香气开始凝结,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一百年。
树种、深伤、真菌、岁月,
四样缺一样都不成。

有人说,沉香是沉香木“蚌病生珠”。
疼过的树,才结得出香的珠。
有意思的是,
原本的沉香木属白木,它会浮在水上;
而凝结而成的沉香,却会沉在水底。
一个浮着,一个沉着,
有传,这大概是沉香之名的来由。
说到这里,大概不难理解,
为什么古人常说沉香是:“木中舍利”了吧,
所以采集沉香,
大多不是大开大合的劈砍,
而是细致入微的听瞧。
清代《琼黎风俗图》里留着一句口诀:
百岁深岩老树根,敲根谛听水沉存。
意思就是说:
看找百岁深岩老树根,
听闻如水沉般声音闷的地方,
香就藏在那里。
不过这一刀砍在哪、砍多深,
书上没有写,
全凭老师傅手上的经验。

而这今天作为时光宝贝的一块香,
还有一层缘分。
它虽然从树上出,
却长得像上海豫园的镇园之宝:
玉玲珑。
瘦、漏、透、皱,
孔洞交错,褶皱相叠。
明代王世贞夸玉玲珑:
压尽千峰耸碧空,佳名谁并玉玲珑。
没想到吧,太湖石本该立在园林里,
这一块“石头”,却长在树上。
落到匠人手里,
这份最初的缘分也没被磨灭,
反而将其衬托出来。
既雕既琢,复归于朴。
雕过琢过,还是它本来的样子,
那点独属沉香的纯阳灵动,
为这件作品多了一份烟云的神采。
《庄子·天道》说:
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说的就是这种分寸。

放回案头,点一缕香,
青烟慢慢升起来。
再想起它的来处:
一次伤,几十年。
结成了一块香。
偏偏还有着玲珑形!
烟雾缭绕中,慢慢诉说着时间的印记。
记者 / 王龑君
编辑 / 刘韫文
图片 / 成子锴
视频 / 成子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