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监组的谈话室,常年是这样的画面: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人沉默,一个人等待。
大多数时候,等待比说话更难。

01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王某是监组里出了名难管的人。
因盗窃入狱后,他几乎放弃了改造——教育课上一言不发,生活中稍有摩擦就和同监舍的人吵起来。谈话谈了几次,问题好像都没说到点子上,直到一次闲聊,他突然说了一句:
“用不着教育我,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句话背后的东西,比他表现出来的抵触要复杂得多。往前查才知道,他年少时误入歧途,父母彻底寒了心,入狱这些年,家里没来过一次探视,也没有一封信。对他来说,“没人管”和“不值得被原谅”,几乎是同一件事。

02
不谈处罚的谈话
接下来的几次谈话,换了个方式——不提违纪,也不讲大道理,只是听他讲。
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奶奶。
原来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家乡的奶奶,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解到这一点后,监区按流程联系了他的家属,几次沟通下来,慢慢劝老人放下心结。
一天,王某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他拆信的时候没说话,看完也没说话,只是眼圈红了很久——这个平时说话冲、脾气硬的人,第一次在监组里露出了这样的样子。
那之后,谈话的内容变了方向:不再是“你要遵守规定”,而是“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敢往前走”。
结合他动手能力强的特点,监区给他安排了合适的岗位,也报了技能培训。进步不大,但每一点都被记下来、被提到。
几个月后,王某主动找同监舍的人道了歉。现在的他,说起出狱后想学门手艺、踏实过日子,语气是认真的。

03
一通视频电话
陈某的问题,藏得更深一些。
因经济犯罪入狱后,他表面上没闹什么事,但夜里常常睡不着,人也一天天沉默下去。在“两个一刻钟”的日常谈话里,这种变化被注意到了,追问之下才知道原因:
家里断了经济来源,妻子一个人既要带孩子又要照顾老人,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心里过意不去,压力大到有一阵子动过消极对抗的念头——不想改造,也不太想撑下去。
这种情况,光靠谈话安慰是不够的。监区依规协助他申请了远程视频会见。
第一次会见前,他有点紧张,反复问“孩子最近怎么样”“家里还好吗”。会见之后,情绪明显松动了一些。这之后,每次会见前后都会有一次谈话,帮他把情绪捋顺。
后来,监区又根据他文化水平较高的特点,把他编入了监区“四海研学社”,和其他人一起学习、互相帮衬。慢慢地,他的睡眠好了,人也不再终日阴沉着脸。

结束语
王某和陈某的故事不算“轰轰烈烈”,甚至有点相似:都是先找到问题背后那根线,再一点点、耐着性子解开。
教育改造工作大概就是这样——它很少靠一次谈话就能扭转什么,更多时候,是把“该协调的协调、该跟进的跟进、该给的耐心一点不少”,重复很多遍。
而那封迟到多年的家书,那通紧张的视频电话,那颗被拧紧的螺丝,都是这份重复里,不起眼却真实的注脚。
编辑:卫 佳
供稿:周浦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