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松了，先别急着调。”近日，2026“星耀敦煌”青少年古筝艺术全国总展演来到闵行区博物馆，公开课上，李素芳站在琴旁，让孩子们先看琴码，再说温度、湿度对琴的影响。
讲完，她拨了几下琴弦。对这位古筝制作技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来说，听琴音原本是车间里的日常。如今，她把这些日常带到了讲座、研学和课堂上。李素芳说，她现在讲得最多的，不是怎样从木头做出一台古筝，而是“琴应该怎么使用、怎么维护、怎么保养，怎么让它发出最好听的声音”。
这并不是她离开车间后的新职业。她仍是上海民族乐器一厂有限公司的古筝质量总监，仍在带徒弟、验琴、调音。只是，过去主要在师徒之间传授的手艺，现在有一部分讲给了更多学琴的人听。
从制琴师到“讲琴人”
这样一堂课，对李素芳来说并不陌生。1972年，李素芳进入上海民族乐器一厂工业中学，她从锯料、分拣木材等基础工序学起，做了五十多年古筝。一台琴从原木到成品，每道工序她都做过。多年练就的耳力，让她仅仅拨几下琴弦，就能听出音色是否均匀，也能大致判断问题出在琴弦、琴码，还是木材本身。
如今，这双耳朵不只用在车间里，也延伸进了更多的场景之中。作为民乐一厂古筝质量总监，近年来，李素芳除了验琴、调音、带徒弟的常规工作，也逐渐走进了课堂、赛场和镜头里。为了方便在厂区、学校和活动现场之间奔走，她还专门买了车。临近演出、考级和比赛，音乐院校的师生常请她去讲古筝保养、调律和运输注意事项。
“过去，学琴的人更多关心怎么弹，如今，越来越多师生意识到，琴弦松紧、琴码位置、温湿度变化，同样会影响音色和演奏状态。”李素芳说，她把原本在车间里凭经验完成的检查和判断，拆成孩子们听得懂、回家能用上的提醒。除了展演的大师课，厂里做公益直播、拍短视频，她也会出镜，把自己的经验通过更多途径分享出来。
“乐器制作师不只是幕后匠人，也可以成为文化的讲述者和传播者。”民乐一厂总经理周力说，如今在民乐一厂，像李素芳一样走进更多现场、课堂、镜头中的文化传播者越来越多。他们讲述的不只是怎样护好一台琴，也是在让更多人听见一台琴背后的民乐文化。
一台琴背后的新故事
围绕民乐文化的传播，民乐一厂也在拓展新的表达方式。
企业在视频号等平台搭建内容矩阵，持续发布民族室内乐团演奏、非遗传承人公开课、艺术家对谈和民乐学习短课程；线上的直播渠道也成为文化传播的窗口。除乐器本身外，企业开发卡通化民乐文创、袖珍版乐器等产品，部分产品获得上海伴手礼等奖项。
变化也发生在生产端。考虑到成本和原料等因素，民乐一厂较早在河南兰考布局生产基地。兰考的泡桐，是古筝、琵琶、扬琴等乐器发音板的重要材料。如今，大部分规模化生产放在兰考，上海则更注重高端乐器制作、研发与销售，并设立传承人工作室。
乐器的基础制作可以逐步提升效率和标准化水平，但古筝面板刨制、音色判断等关键环节，仍要依靠经验丰富的师傅。因此，企业与当地技师学院合作，培养了更多民族乐器制作人才。年轻人从基础工序学起，经观察培养后进入师徒带教梯队。
2000年以来，上海民乐一厂在河南兰考开设生产基地，2024年又在此投建新厂。
民乐一厂进入兰考后，也带动当地从材料、配件到制作的产业链成长。有人做琴，有人做配套加工，有人从事销售和服务，传统手艺逐渐成为一部分人的谋生技能。
在上海，企业则把民乐课程带进多所中小学校，开展研学和拓展课程。孩子们不仅学演奏，也认识乐器的形制、材料和制作过程。民族室内乐团为演奏者提供舞台，也让乐器研发、演出呈现和青少年美育形成连接。
记者：王若曦
审核：王婷婷 方雨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