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从作者写下第一个字,到被装进纸箱、运往另一座城市,再到某一天被一个陌生人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开,中间究竟要走多远?从北疆黑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故事,跨越千里来到上海;有人第一次走进书展,有人已经连续来了二十多年;有人在寻找一本新书,也有人在书页间寻找自己的青春。而当AI开始进入编辑、营销和数字出版,一本书抵达读者的方式,也正在发生变化。在本次上海书展,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书”,更是一本书如何出发,又如何在人与人的相遇中,抵达更远的地方。

从北疆到上海:一本书,带着一片土地而来
今年,黑龙江首次作为主宾省参加上海书展。走进展区,带着鲜明地域印记的书应接不暇。抗联精神、北大荒精神、大庆精神、铁人精神,以及黑土地文化,都通过一本本图书来到了上海。与此同时,围绕中医药、健康饮食等主题的图书和文创产品,也让龙江文化有了更多元的表达方式。
黑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社长、总编辑陈欣把这次参展概括为一次“好书、好物”的集中展示——希望借助上海书展,让更多上海读者了解黑龙江,也欢迎大家真正走进黑龙江,感受这片土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在《北大荒记忆》作者赵国春看来,这次来到上海,更有一层特殊的意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有大批上海知青来到黑龙江。有人在那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年轻的十年,有人将青春和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黑土地上。因此,当《北大荒记忆》来到上海,书里的历史并不只是“远方的故事”。对于一些上海读者而言,那里面可能有父辈的青春,有曾经生活过的农场,也有一段已经过去,却从未真正远去的岁月。
赵国春说,黑龙江有丰富的故事和素材,而上海拥有更好的读者和传播平台。于是,一场书展,让两个相隔千里的地方再次相遇。山海之间隔着距离,书却可以成为一条路。

从第一次到第几十次:书展里,总有人在等一本书
如果说一本书的旅程从出版社开始,那么真正让它继续走下去的,是一个个把它拿起来、翻开它的人。上海书展里,有人第一次来,也有人已经把这里当成每年都会赴的一场阅读之约。
从小红书上看到书展信息后,征女士第一次走进上海书展。比起随手浏览熟悉的内容,她更希望在书展里“走出知识茧房”,寻找一些平时不太接触的领域。最终,她挑选了两本历史人文类图书,想借此补足自己相对薄弱的知识领域。原本特意选择工作日到访的她,不曾想现场依旧人潮涌动。在这里,年轻人或许不只是来“买一本书”,更是在一次次翻阅和挑选中,重新发现自己的阅读兴趣。
在81岁张晓亚的记忆中,自己与上海书展的缘分,已经延续了近四十年。1987年,她带着对读书的热爱第一次走进上海书展。此后的多年里,她一次又一次来到书展。对她而言,上海书展早已不只是一个买书、看书的地方,而是生活中一个年年赴约的“老朋友”。书展在变化,但自己那份对阅读的热爱始终没有改变。如今再来书展,她依然会认真逛展、翻书,也格外喜欢和年轻人交流。看到一群群大学生、年轻读者来到现场,她总会主动和他们聊天、合影。“一看到年轻人,我就特别感动。”在她看来,年轻人愿意走进书展,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读书到老,学到老!”
一本书,也在寻找新的打开方式
书籍来到读者手中,并不是旅程的终点。面对AI、数字阅读等新变化,出版业也在不断寻找新的可能。
在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展区,AI教育、数字出版、融合出版成为新的亮点。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营销中心主任贺群星认为,AI正在进入编辑审校、宣传推广等工作,但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使用AI,让技术成为工作和学习的助力。与此同时,纸质书依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每一种形态、每一种形式都有自己的受众和群体。”一本书可以从纸面延伸到数字平台,也可以以新的形态进入更多人的生活,但技术改变的是只书的抵达方式,人与书之间的关系依然存在。


在手机可以买书、电子阅读随时可得的今天,人们为什么还要来到书展?或许答案就在现场。参加上海书展十余年的贺群星谈到,书展最珍贵的,仍然是人与人的面对面。编辑可以听见读者真实的声音,读者也能与喜欢的作者、编辑交流。“我会看见你的眼睛,我会看见你的笑容。”在线上交流越来越普遍的今天,这样具体而真实的相遇,反而更加珍贵。

于是,北疆的故事在这里遇见上海的读者,曾经的知青在这里遇见青春,81岁的张晓亚老人在这里遇见年轻人,第一次来到书展的年轻人也在这里遇见一本原本未曾想过会遇见的书。
上海书展连接的,或许从来不只是书与书,更是人与人。
记者:实习生 申玉梦
短视频制作:实习生 邓茗冉、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