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时代，看戏听曲是官吏、士人、民众普遍爱好的文化娱乐活动。
据南宋初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载，北宋末汴京和南宋初杭州的戏曲演出十分兴盛，其时瓦舍勾栏有杂剧、小唱、百戏、说书等演出活动：“不以风雨寒暑，诸棚看人，日日如是。教坊均容直，每遇旬休按乐，亦许人观看。”意思是说，不论刮风下雨还是寒天酷暑，各个戏棚（也就是演出舞台）前总是有人观看，每天都是如此。教坊（官方音乐演出机构）也允许人们直接进入观看，每逢休息日排练音乐时，同样准许旁人观看。
南宋西湖老人《繁胜录》也记载：“十三座勾栏不闲，终日团圆。”意思是，十三座勾栏（戏场、演出场所）没有一处空闲，整天都挤满了观众，热闹非常。
尽管看戏听曲的风气一时盛行，如今留下的形象记录却仅一鳞半爪。在出土的宋辽金墓室中，可见若干伎乐、杂剧、歌舞的壁画场景，而在上海博物馆，则有一卷罕见的传世绘画作品，描摹宫中乐师排练演奏的情景，即南宋佚名画家的《歌乐图》卷。
▲左右滑动查看
南宋 佚名 歌乐图卷
这件画作画心纵 25.5厘米，横158.7 厘米，绢本设色。布置花木、湖石、廊栏，营造出庭苑的场景。苑中描摹十二位人物，九名女子、一名男子，或执乐器或侍立，还有两名小童，彼此错落，一字排开，应当都是演奏人员。
演奏人员的冠戴装束，反映宫中乐师的服制。
九名女乐师是成年女子，束高髻，戴三出花朵状的束巾，札红绳，红绳上装饰白珠子，髻上、两鬓垂覆蓝翠珠子璎珞。她们服饰统一，外穿红对襟窄袖修身褙子，垂到脚边，内着素色抹胸，长裙及地。这种“褙子”，是北宋末到南宋妇人的时尚穿着，上自皇后贵妃，下至奴婢侍从，优伶乐人。但画中褙子上绘有多种不同的泥金图案，据《宋史·舆服志》记载：内廷自中宫以下，皆禁用各类金饰工艺（如销金、贴金、织金、金线拈丝等）装饰服饰，亦不得以金为饰。用金涉及等级制度，故而泥金的图案，是官方身份的象征。
还有两名女孩，戴直角幞头，配簪花。右者着蓝绿圆领袍，窄袖，腰缠红描花布，帛带，袍服前襟掖进腰带，露出红白双层中单；左者穿右衽交领开衩袍衫，腰围红底泥金腹围。两个女孩都用手撮起袖子，似乎为了动作方便。
最左侧的男乐官戴幞头，似曲脚，似交翅；穿圆领窄袖袍服，内衬中单，下着长裤。
从动作来看，这名乐官抱着琵琶，面向女乐师，似乎要递上琵琶。其余几名乐师各自拿着乐器侍立，右数第二位还俯身指示绿衣女孩。连贯看来，这应是众人预备排演曲目的场景。《东京梦华录》里记载，宋代教坊有戏班，“每遇内宴前一月，教坊内勾集弟子小儿，习队舞，作乐杂剧节次”，与画中所绘的情节颇为相似。
观看画里的乐器。琵琶，是一种源自波斯和阿拉伯世界的曲颈弹拨乐器，在汉代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国，经一系列改造，因携带方便、音色婉转，成为歌舞常备的伴奏乐器。其次有以音色空悠见长的排箫，仿照编磬次第悬挂方片、击打出声的方响，还有用于击奏的扁鼓。另外有一支笛子，两只形似两片水钹、中有横木相连的不知名打击乐器。还有连缀木片制成、用于击节控节的拍板等。串联起来，这是一支兼具管乐、弦乐、打击乐器的复杂乐队。
传世作品中，还有若干描绘南宋宫廷乐班场景的绘画，例如，南宋佚名画家的《荷塘按乐图》页（本期绘画馆展陈）。这开散叶以俯瞰视角描绘水殿临湖，垂杨高耸，平台上描摹乐工十二人，一人拍板，其余奏笛，前景还有捧盘侍女二人。其乐班的描画，显然不如《歌乐图》卷细致。正是《歌乐图》卷，保留了难得一见的复杂南宋宫廷乐班编制。
南宋 佚名 荷塘按乐图页
现代观众听取的曲目，大多被严密的剧场包裹。与之相对，这卷南宋《歌乐图》里传来的，却将是草木萌动的庭苑里，由风声、鸟鸣、脚步声阵阵推送、历历可闻的南宋乐音。
❖
《探宝上博·百物看中国——因 AI 而生》
撰稿丨曹蓉
视频来源丨SMG看东方
初审丨凌利中、石维尘
终审丨汤世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