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26日再次指责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工作不力”“试图证明他有多么强硬”。有评论称，当他试图在经济繁荣的舞台上展开2020年的竞选活动时，其与鲍威尔的分歧显得格外扎眼。不过，分析人士再次提醒，总统的任何“驱逐”举动都可能引发一场法律战，并在金融市场掀起风浪。
法律限制
当天，在接受福克斯商业电视网采访时，特朗普再次对鲍威尔“没有降低利率、以帮助美国与中国的竞争”发火。美国舆论司空见惯，因为这不过是他对鲍威尔一系列攻击的最新案例。早在去年初任命后者为美联储主席后不久，他便毫不掩饰自己的强烈不满。
美媒认为，事情的起因远在鲍威尔上任之前。在前任主席耶伦的领导下，美联储自2015年底开始缓慢加息，当时美国的失业率已降至数十年来的最低水平。在鲍威尔时期，美联储加息4次，也将3年多来的加息总次数推升至9次。自今年年初以来，由于全球经济放缓以及担忧贸易冲突会给美国经济带来影响，美联储调整步伐，暂停了加息行动。
但特朗普不以为然。他坚称，美联储在加息方面“走得太远”“太疯狂了”！
正因上述分歧，早在去年12月，美媒便爆料特朗普想解雇鲍威尔，但最终被法律团队劝住了。今年2月，又有消息称，白宫考虑给鲍威尔降职，剥夺其主席头衔，让他成为美联储理事会的一名普通理事。
“我有权把他降级，我有权解雇他，”特朗普在周三的采访中说，但他“未曾建议”这么做。
美国舆论认为，总统又在信口开河，现行法律并不像他描述的这么笃定。作为一个独立机构，美联储不向白宫负责，而是向国会负责。根据1913年通过的美国《联邦储备法》，总统只能因为“特定理由”撤换美联储主席。而法院在解释这项条款时，并不把“政策差异”纳入“特定原因”的范畴。也有分析指出，总统可以提名美联储主席，但一旦提名被确认，总统的角色就结束了。能让这位主席“退场”的唯一方法是，他本人触犯法律，迫使国会通过投票程序将他赶下台。
“我认为法律很清楚，我的任期为四年，”鲍威尔在美联储6月的政策会议后表示，他完全打算履行完任期。
历史背面
当然，也有分析人士提醒，鲍威尔面对的是谁？不是传统印象中的总统，而是不断挑战权力边界、不惜突破法律障碍的人物。当他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并使用军事资金在美墨边境修建隔离墙时，他绕过了国会；他直接解雇了时任FBI局长科米，试图叫停对其竞选团队涉嫌“通俄”的调查……
因此，法律专家认为，白宫可能会试图将鲍威尔降职，但仍留在美联储理事会；不过，如果特朗普真的“出手”，美联储和鲍威尔也有“反制”的手段。一来，鲍威尔有足够有力的理由在法庭上提出申诉。二来，制度设计会对鲍威尔提供某种保护。作为美联储主席，他本身就具有双重身份，既领导美联储理事会，又领导负责制定利率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即使他被剥夺美联储主席的头衔，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仍可以投票支持他继续担任领导人。“这种情况将是前所未有的，”美国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金融学教授比尔·英格利希（Bill English）认为，这可能会让这个全球最有权力的央行出现领导层分歧。
路透社称，压倒性的问题还是独立原则。美国非营利组织“旋转门计划”执行董事杰夫·豪泽（Jeff Hauser）解释道，总统将面临巨大压力，不是因为鲍威尔本人有多重要，而是因为美联储的独立性将受到质疑。
也有美媒怀疑，特朗普要再次站在历史的反面？因为美国历任总统都对美联储政策几乎缄默不语，此前还没有哪位总统尝试解雇美联储主席。据称希望保持低利率的林登·约翰逊总统曾在1965年攻击时任美联储主席威廉·马丁（William Martin），并向美国司法部咨询，是否有权撤换这名美联储理事。但他随后被告知，政策上的分歧不构成合理理由。
政策臆想
在外界看来，保持央行的独立性，不仅与法律和传统有关，也是一国经济体系稳定运行的关键因素。美国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前行长理查德·费舍尔（Richard Fisher）“以此类推”：美联储的独立性，也是美国经济伟大的标志之一，美国总统一直致力于置身其外。
相反，一旦其受到威胁，金融市场会做出反应。去年，在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要求下调利率的压力下，土耳其里拉兑美元汇率下跌近30%。舆论解读，这一定程度缘于市场对土耳其央行独立性的担忧。
路透社指出，如今，即使特朗普没有真的让鲍威尔降职，但他一再强调自己的这种权力，可能已经对市场造成冲击。国际金融协会首席经济学家罗宾·布鲁克斯（Robin Brooks）表示，在一些地区，人们已经深信特朗普正在制定美国的货币政策。外界的感觉是，天哪，这个家伙接管了美联储，美国的立场会不会更加“激进”。
另有分析认为，从头至尾，让特朗普心驰神往的可能只是他自己的政策臆想。即使美联储降息，他也可能得不到他想要的弱势美元。美元仍然是抵御全球不稳定或经济疲软的一种选择资产，即使国内利率下降，美元仍会走强。纽约梅隆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文森特·莱因哈特（Vincent Reinhart）认为，“我们正与竞争对手、本应成为朋友的人，甚至我们自己在不同的战线上展开搏斗。”如果特朗普一直征收高关税，可能使美元走强，同时也会降低美国出口产品在全球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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