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凡的世界”,孙少安、孙少平今年66岁、60岁。“95后、00后会对爷爷辈的故事有兴趣吗?”5月7日晚,话剧《平凡的世界》剧组走进复旦大学,年轻的主持人提出疑问。
中文系教授段怀清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应该问问在座的同学们,有多少人看过《平凡的世界》?”几乎所有人都举手了,几百只手臂如小树林。
陕西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平凡的世界》制作人李宣带着80位年轻演员去延川体验生活,她最大的烦恼是找不到一片没有wifi、没有电视的地方,“新农村建设实在太强大。我们找到窑洞,都有空调;每去一个村,WIFI全村覆盖。”听到这里,同学们笑了。最后剧组决定把网络和电切了,点起篝火回到“平凡的世界”,扮演孙少安的张晋出生于1991年,剧组还有1994年、1998年生的演员。“烤土豆、烤地瓜,尝一下麦秸干,分清韭菜和麦苗……这些孩子们一概不知道。女演员拉风箱、烧柴火做饭,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还是没成功。再读剧本,他们能找到人物感觉。”
编剧孟冰分享
陕西人艺上一部作品《白鹿原》空前成功,全国巡演逾百场一票难求,明年将与《平凡的世界》第三次来上海演出。编剧孟冰坦言,“话剧改编成功的文学作品,不太好干。改编好了,是原著好;改编得不好,全是编剧的罪过。一般人不太敢接这样的活。”
从写串场词、快板书、独幕剧到写话剧,孟冰一直在舞台上滚,“《平凡的世界》比《白鹿原》更难。前者107万字,后者50万字。而且《白鹿原》的窒息感和危机感更强烈,《平凡的世界》张力相对弱一些。”时长195分钟的话剧《平凡的世界》通过孙少安与田润叶、孙少平和田晓霞、田润生和郝红梅、田润叶和李向前四组人物感情主线,展现陕西农村十年间的世事变迁。
孟冰对其中一幕印象深刻,“孙少安不屈不挠,用他的聪明才智处理整个家庭、上上下下的复杂关系。可是砖厂倒闭、妻子得病,谷雨那天,他只能在砖厂无声哭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弟弟孙少平拿着在煤矿挖井的血汗钱出现在哥哥面前。路遥也是这样,1991年《平凡的世界》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他没有钱去领奖,只好找弟弟借钱凑路费。弟弟把他送到火车站说,‘千万别领奖了,你要是得了外国的奖,我可没地方给你借外国的钱。路遥说了一句话,‘就是爬,我也去’。回到我们对人生意义的探索,你所经历的这一切,到底有意义还是没有意义?什么是有意义的?什么是没有意义的?什么是平凡,什么是不平凡?我们用戏剧的方式,让走进剧场的观众再次回忆起这部小说,向路遥先生致敬,向文学经典致敬。”
年轻人有形形色色的问题,有人很实际,“演员片酬贵吗?”有人深具制作人潜质,“做完陈忠实、路遥,下一步是不是考虑贾平凹?”有人熟稔路遥,“《人生》会搬上舞台吗?”一位学生说,自己印象最深的台词来自孙少平,“人应该相信命运,你可以去想很远的事情,但是你必须要面对的是每一天吃什么、喝什么、睡在哪、口袋有没有钱?”主持人感触于“田润生看到郝红梅变成寡妇、带着孩子,他要娶她,他说,‘平凡人生的意义在于照顾你的生活。’我想问一个很飘的问题,平凡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平凡人生的意义在哪里?孟冰借用邓小平的一句话,“女儿曾问邓小平:‘长征的时候,你都干了些什么工作?’邓小平回答:跟着走!”段怀清想起贺敬之在《我走在早晨的道路上》重复的几句,“我走在早晨的道路上,我唱着属于这道路的歌,我跟着前面的人,后面的人跟着我。”
制作人李宣分享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李宣说,一位80后主要演员过不了塑造角色的坎,最终退出剧组。而孟冰反复念叨,《白鹿原》中饰演白嘉轩的老演员,在《平凡的世界》只有一段台词、六七句话,但每一场演出他都非常认真地演。孟冰深为感动,一心想为这位演员多加几句词。
“《平凡的世界》计划全国巡演200场,重复做200次的事情,可能就是我们生命中最平凡的意义。所以,在选演员时,除了角色处理台词、塑造人物的能力,最重要的是敬业精神,他的梦想和信仰是不是属于舞台,是不是属于《平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