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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老行当|京城最后一家宫廷风筝店,已有百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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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余晨扬 2018-01-25 16:08
摘要:店不是很大,却有着上百只做工精良,生动美观的风筝,属扎(shā)燕最多。店主叫刘宾,今年40岁,已是三石斋风筝第四代传承人。三石斋的风筝为曹氏风筝的支脉,此处的曹氏即为曹雪芹。

 

每逢春天,公园门口云集着大大小小的风筝摊。将风筝作为艺术品自产自销,在京城只剩一家。这家店,就藏在地安门大街众多店铺中。

在地安门西大街甲25号,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静静地等待着欣赏它的人。门上挂着大红色的招牌——北京三石斋风筝。门口有几块牌匾,格外引人注意——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北京西城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家庭艺术馆。隔着门口的玻璃可以看到屋内挂着的风筝,推开门更是别有一番天地。

 

三石斋店内的风筝。  余晨扬   摄。

店不是很大,却有着上百只做工精良,生动美观的风筝,属扎(shā)燕最多。店主叫刘宾,今年40岁,已是三石斋风筝第四代传承人。三石斋的风筝为曹氏风筝的支脉,此处的曹氏即为曹雪芹。

曹雪芹是制作和放风筝的高手,他糊的风筝造型独特,飞得很高,人称“曹氏风筝”。在乾隆年间被誉为京城“四大流派”风筝之一。曹雪芹所扎风筝不仅有燕、蝶、螃蟹,还有人物的。曹氏风筝分为宫本、庙本、民本,三石斋的风筝就是宫本——宫廷风筝。

三石斋风筝的由来

说起三石斋宫本风筝,就要从刘宾的老祖说起,追溯到清末时期。刘宾的老祖初在宫廷造办处做彩扎业,为宫廷做宫灯、扇子,做风筝只是业余爱好。每年王爷会找他定制风筝,他清明前做好献给王爷,赚点儿赏钱。

刘宾的爷爷十几岁就跟着他的爷爷学做风筝,后来做起卖布学徒,便把做风筝的事情搁置了。直到上世纪80年代重新捡起做风筝手艺。1988年,刘宾的爷爷开了个风筝厂,收来各村的风筝半成品,进行再加工,最后卖向整个京城的各大商场和摊贩。1997年前后,刘家风筝厂一年能有七八十万元的流水。那时风筝很便宜,出厂价仅30元。但商场出售价在200多元。主要是卖给外宾。随着风筝业日渐衰落,刘宾的爷爷在2000年便不再开厂。厂内的工人,模仿着以前的样子,继续零星做着散活儿。由于缺少刘家一贯坚守的质量关和设计关,工人的风筝做工越来越糙。直到2002年,整个京城风筝厂就没落了。

“那时候潍坊的风筝还没进来,真正玩风筝的是在京津两地,有句话叫‘天津做,北京玩’。但是北京的讲究多,好活儿多出在北京。扎燕就是北京风筝的代表。”现在三石斋的店主刘宾,毕业于徐悲鸿艺术学院,本行是设计专业,“我爷爷有8个孙子,就我对做风筝感兴趣,从小就看他做风筝。”2003年,刘宾的爷爷在地安门开了这间小店,并传授给他制作风筝的全部工艺。2005年,成立了三石斋风筝店。“三石斋”是爷爷的一个号,于是就取这个名字作为风筝的品牌。

刘宾的父亲是三石斋的第三代传人,虽没系统做过风筝,但木匠出身,是做风筝骨架的好手。刘宾传承了父亲的木工手艺,又结合了自己的美术功底,到现在一直在做风筝。相比当时400人的风筝大厂,现在只有刘宾一人在做了。

宫廷制作风格延续至今

宫廷风筝讲究扎、糊、画、放。三石斋的曹氏风筝,仍然延续着传统宫廷风筝的制作风格,从骨架到糊画,全部手工制作。如今,虽在风筝设计上,采用电脑设计,但上色依旧为手工绘制。

宫廷风筝的技巧繁多,就说挑风筝的骨架——竹子,就有很多讲究。竹子要选南方的,生长四五年的毛竹。竹节要长,竹子要粗。竹子再做成竹板,阴干两三年,才能做风筝骨架。骨架再挂至少一年,才能糊画。所以要想定制风筝,至少要提前一年。今年定,明年才能取。

 

天津扎燕风筝。   余晨扬   摄。

风筝大都对称,不仅要做到形式上的对称,关键要做到力学上的对称。“要说风筝的好坏,懂行人一看就知道。”刘宾拿起店里的两个风筝,一个是自己扎的风筝,一个是从天津进货的半成品扎燕风筝。“通过绑形,内行人就能看出来是谁做的。”刘宾已有了自己做风筝的标志,也就是曹氏风筝的特点——元宝膀(扎燕的翅膀为元宝形)。而天津的扎燕风筝,翅膀上下不分,在行家看来,则属于稍差些的风筝。“同样下那么大功夫,我肯定就做好风筝了。”刘宾一直坚持着曹氏宫廷风筝的特点,只做好货,绝不滥竽充数。现在的生意已大不如以前,虽然一只好的风筝能卖到上万块钱。但除去选竹子、做骨架的时间,从糊到画还需一个月。

刘宾牙牙学语的孩子就在风筝店里,虽不懂风筝为何物,却会对着风筝笑。他还没想过要把做宫廷风筝的手艺继续传下去。“不能把爱好当饭吃啊。做风筝不累,经营店铺太累了。”刘宾的店铺最近经历了整治“拆墙打洞”,窗户已经封住,风筝店恐怕再过几年也开不下去了。“不开店了,还会有人找我定风筝。先维持着吧,不让干了再说。”不知这个追风筝的人,能不能让风筝文化再多飞几年。

栏目主编:樊江洪 文字编辑:樊江洪 题图来源:余晨扬 摄 图片编辑: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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