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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记忆】想念一棵树,想念安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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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刘翔 2021-08-28 11:28
摘要:时光荏苒,安波路旁这棵历经岁月洗礼的古银杏树,永远以自己伟岸的身躯,向人们“发出”信号

如今的黄兴公园所在区域,原是杨浦区五角场乡所属的一片广袤的农田。

20世纪七八十年代居住在中农新村、松花新村、长白新村等地的杨浦区老百姓到现在的长海医院求医问药,若乘坐公共汽车要绕上一个大圈子。为节省时间与车钱,不少人都是选择直接从现在的佳木斯路、营口路附近的几条无名小路抄近路步行去医院,这中间必定要穿过的那片农田,就是如今的黄兴公园。

少年时因父母忙于工作,我去长海医院经常是祖父领着去的。每次跟着祖父走过那片农田时,望着绿油油的蔬菜,聆听着不停鸣叫的蛙鸣声,都会特别兴奋。尤其是那迎风而舞的无数彩蝶,我就会忘情地迈开双腿追逐它们。追着,追着,一不留神就摔倒在农田里,把农民伯伯辛苦种下的菜苗压坏了。祖父见状马上一边念叨“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一边气急败坏地一把将我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扬起右手狠狠地朝我屁股挥去。最惨的是,好几次为了抓蝴蝶,走着,走着,原本跟在祖父后面的我,竟然与祖父走散了。好在有着农田附近那棵高耸入云的“信号树”指引,我总能独自顺利地找到长海医院。每当走到树下,我便知道目的地就要到了。

20世纪80年代古银杏树所在的浣纱浜地区旧景

这棵“信号树”就是如今安波路边上浣纱浜120号甲的那棵参天大树,这是一棵有着400多年历史的古银杏树。

古苍的树干、遒劲的树枝、斑驳的树皮,这棵历经世代沧桑的古银杏树,始终默默地屹立在农田边上。早年古树的西北角上是一座有着完整殿堂、厢房的土地庙。听祖父说,这座庙宇历史悠久,曾经香火很旺。我曾经多次混在烧香的人群里溜进去玩耍过。“文革”期间,土地庙被改成了一所简易农村小学。每每路经此地,望着正襟危坐在殿堂里,捧着课本摇头晃脑高声朗读古文的小学生,便觉得这种仪式感很强的场景很像是在私塾读书,羡慕之情油然而生,好想能混入其中,随着这些小学生一起“之乎者也”。

与古银杏树毗邻的安波路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小马路,它与翔殷路平行,东起包头南路,西至五角场商圈,如今这里矗立着合生汇。这段路全长不到2000米,是上海常见的小马路。道路不宽,平坦笔直,放眼望去,舒畅整洁。两旁的行道树是高大的悬铃木,排列整齐,微风吹来,树叶摇曳,煞是迷人。其实,在20世纪九十年代之前,安波路并不存在。

40多年前,此处乃属宝山县管辖下的五角场乡浣纱村。向南几百米就是杨浦区,不远处就是我居住的长白新村、松花新村等工人新村,闻名全国的上海机床厂、上海电缆厂、上海柴油机厂等大厂也近在咫尺。农民的村庄和工人的新村遥向对望,用现在的话来说,也算是一种建筑上的“混搭”景观了。我这个从小生活在工人新村的“小赤佬”,经常放学后,独自偷偷溜到隔壁的乡下,流连忘返在沿浣纱浜两岸而建的农舍白墙黛瓦之中。夏末初秋,夕阳西下,蛙声阵阵,棉花吐絮,稻谷飘香,炊烟袅袅,此情此景,常常使得我玩得乐不思蜀,陶醉在一片迷人的田园风光之中……

乡村的景观虽然美丽迷人,但交通却是十分不便,唯一通向五角场的是一条仅有两车道的狭窄的翔殷路。由于这是条属于农村级别的马路,没有给行人走的上街沿,也没有下水道。与翔殷路相连通向附近村庄的道路也基本上是烂泥路,遇到刮风下雨,道路泥泞不堪,行走十分困难,好多次我走在这种乡间小路上,摔得四脚朝天。

1989年宝山县五角场乡正式划归杨浦区,1991年杨浦区五角场乡撤乡建立五角场镇。2019年4月22日,上海市政府批复同意撤销五角场镇建制,设立长海路街道办事处。为使长海路街道的行政区划范围更加规整,明确以双阳北路道路中心线为长海路街道和五角场街道的分界线,在保持街道驻地和绝大部分管辖范围不变的前提下,对国顺东路以北、双阳北路以东,黄兴公园以西、安波路以南的一长方形地块进行了调整优化,更加有利于公共资源的优化配置,与创新社会治理,从而打造为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现代大都市中心城区。杨浦区的最后一个“镇”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这片社区终于完成了从乡镇到城市的华丽蝶变。

安波路边的历史悠久的古银杏

20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加快,杨浦区填埋浣纱浜建造了安波路。因安波路处于上海东北角,它的命名,按照上海道路命名规律乃取祖国东北地名,取自以温泉出名的旅游城镇大连市安波镇的镇名。安波路虽然短小,但交通十分便利。马路的西端与上海城市北角的副中心五角场紧密相连。到翔殷路站乘上地铁8号线。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人民广场、南京路,附近还有多条公交线路通往市区各个地方。如果你自驾出行,不远处就可以进入中环路,不仅可以到达上海你要想去的任何地方,还可以向东穿越翔殷路隧道,进入沪陕高速道路,一路驶向崇明、启东直至全国各地更远的地方。为了方便居民生活,更好地为居民服务,离安波路不远,长海路街道在兰花新村建立了社区睦邻中心、社区卫生中心,方便居民就医附近还有黄兴公园、体育公园,景色优美,环境优雅,是居民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安波路虽建成只有20多年,但它承载着厚重的历史底蕴。2002年12月,经上海市政府确认,市绿化管理局将安波路边上的这棵编号为0110的古树列入了一级保护。日前,我特意前往安波路“探望”了这棵古银杏树。在树干前见到竖立着一块古树名木保护牌,由于不断有人在古树下烧香拜佛,浓浓烟火严重威胁古树的安全,为不使古树遭到伤害,有关部门只得用粗壮的铁栏杆将古树圈围起来。遗憾的是,那座原本是土地庙的古建筑显得“老态龙钟”,仅存的东西厢房北边的殿堂,有的被破墙开店,有的成了废品回收站。呆站在这棵古银杏树下,联想起不远处的黄兴公园,不禁感叹。

古树是历史变迁和城市发展的“见证者”,是有着鲜活生命力的文物。当年建造黄兴公园时,为何不把古树、古建筑所在区域也作为一个人文景观一起通盘规划呢?如果黄兴公园内有这样一棵古银杏树、一座古建筑群,或述说着一段历史传奇、或记载着逸闻掌故、或牵系着先贤明达,那将是何等的高大上啊!当然啰,这纯粹是属于我这个不懂园林规划的人在“胡言乱语”。时光荏苒,安波路旁这棵历经岁月洗礼的古银杏树,永远以自己伟岸的身躯,向人们“发出”这样一个信号:一个大写的人字,必定是玉树临风般傲然耸立于世。与浣纱村年龄相仿的这棵有着400多年树龄的古银杏树,不仅见证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昔日的荣光与艰辛,更是见证了上海这座城市的发展与辉煌。

(周建明对本文亦有贡献)

栏目主编:沈轶伦 文字编辑:沈轶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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