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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百版4|在《申报》这则广告里,仔细品味毛泽东对鲁迅的五点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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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郭泉真 2021-06-01 06:17
摘要:100个版里的建党百年·详版

历时八个月深入《申报》(1872-1949)、延安时期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1941-1947)、1949年在上海创刊至今的《解放日报》,从三报1921年至2020年的数十万个版面中,逐年选出总计上百个版面及报道,精心制作的解放日报建党百年典藏特刊《印迹——一百个版面里的中国共产党一百年》,已于5月27日面世。上观新闻推出详版,每天一篇,每篇数年,敬请关注。


1930·萌芽绽绿

曾有一枚纪念章,上有两个头像,前为毛泽东,后为鲁迅。

1949年7月,新中国建立在即时召开的全国文联代表大会,给代表发了这样一枚像章。

(图片来源:国家人文历史微信公众号)

毛泽东一生多次评价鲁迅,1937年称为“民族解放的急先锋”“党外的布尔什维克”,后在《新民主主义论》称为“文化新军”的“旗手”,“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表示“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

一面反军事“围剿”,一面反文化“围剿”,1929年下半年,中共中央文化工作委员会成立,由潘汉年负责。次年3月2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推动下,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简称“左联”)在上海成立,潘汉年讲话,鲁迅作讲演。同年10月,社会科学、戏剧、美术、教育等各左翼文化团体共同组成中国左翼文化总同盟。共产党领导的左翼文化运动在国民党统治区兴起,国民党舆论惊呼“似水银之泻地,无孔而不入”。

1930年“左联”成立大会在中华艺术大学举行。上图为位于上海虹口区的“左联”纪念馆。(图文来源:新华社、龙华烈士陵园官网)

就在“左联”那次讲演,鲁迅鲜明提出文艺要为“工农大众”服务,要“和实际的社会斗争接触”,并疾呼“我们应当造出大群的新的战士”,避免办杂志出书“做文章的总同是这几个人”,“既要翻译,又要做小说,还要做批评,并且也要做诗”。

这些,都可从《申报》一则广告,看出端倪:

——在黑暗的斗争环境下,这里藏着《恩格斯在马克思葬式上的演说》《巴黎公社论》;

——针对“唯美主义”反阶级论,这里有鲁迅批驳的名篇《硬译与文学的阶级性》;

——那个著名故事里,一位电车售票员去内山书店购买鲁迅所译的苏联长篇小说《毁灭》,正是这里的《溃灭》;

——还有,柔石的小说,冯雪峰的译诗,夏衍(即文中的沈端先)的小说……

刊登当日,还正是“左联”成立那天。

1930年3月2日《申报》第3版

文艺的、文化的、社会的

萌芽月刊

本刊自一卷第三期起扩充篇幅,并于内容方面也与以前计划略有更易。兹将更易后所确定的今后内容,類别地呈列如下。(一)新文艺作品底创作及翻译绍介。(二)科学的文艺理论及一般文化理论底介绍和研究。(三)各国文化底调查,资料蒐集,并解剖研究。(四)国内现今文艺,文化及社会诸现象底解剖批判。(五)国内各地的情况记载,社会和时事漫画,现代世界名画底介绍。

第三期要目

● 现代电影与有产阶级 鲁迅译

● 纪念论文三篇 致平译

● 硬译与文学的阶级性 鲁迅作

● 劳苦者(诗) 雪峰译

● 为奴隶的母亲(小说)柔石作

● 溃灭(小说)鲁迅译

● 醉了的太阳(小说)沈端先译

● 国外文化事业研究 乃超等译

● 个人职业和社会问题 致平作

● 习惯与改革 鲁迅作

● 非革命的急进革命论者 鲁迅作

● 胡适的受人尊敬 连柱作

● 中国绅士们意见的一致 开时作

● 国内外文坛消息 编者

“萌芽月刊”四字,是鲁迅亲自操刀作美术设计的刊名。

他在次年《黑暗中国的文艺界的现状》一文写道:“现在来抵制左翼文艺的,只有诬蔑,压迫,囚禁和杀戮,来和左翼作家对立的,也只有流氓,侦探,走狗,刽子手了。”“连书面用红字的,作者是俄国的……也都在禁止之列。”“单是禁止,还不是根本的办法,于是今年有五个左翼作家失了踪……”

他说:“这样子,左翼文艺仍在滋长。但自然是好象压于大石之下的萌芽一样,在曲折地滋长。”

从版面可见,“萌芽月刊”四字,通过字体的变化,用尖状的笔画(加上彩印时的绿色),描摹绿芽的生长。

1930年3月《萌芽月刊》第一卷第三期封面、内页、插图。(郭泉真翻拍自《左联期资料第1卷》)

冯雪峰曾回忆:“十月和十一月间,先生很高兴地为‘萌芽月刊’(半政治性的文艺月刊,最初为先生,柔石,我几个人的同人杂志,也兼收来稿;‘左联’成立后,即为它的机关志之一)计划内容,收集材料,设计封面和版式。”

从“扩充篇幅”“略有更易”的这一期起,早春三月,《萌芽月刊》成为“左联”的机关刊物之一。

要目里的《纪念论文三篇》,是《恩格斯在马克思葬式上的演说》《巴黎公社论》《巴黎公社底艺术政策》。马克思逝世纪念日,巴黎公社成立纪念日,都在三月。

这期月刊的“编辑后记”写道:“本期际遇三月,这不仅是春天底开始,还充满了人类争光明争自由的历史上的伟大纪念日,我们仅择其中几个重大的日子,重印了一幅漫画,译载了三篇论文,以作纪念。但仅此是非常不充分的,我们期待读者诸君的更大的更热烈的纪念!”

春华秋实终不负。


1931·粉碎“围剿”

颇具历史讽刺意味:就在一篇国民党军队所谓“捷报”刊发当日,红军“又歼敌一个多师”,彻底粉碎第三次反“围剿”。

1931年9月15日《申报》第14版

何应钦电沪告捷

淞沪警备司令部昨接南昌行营秘书处来电云 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许参谋长鉴,并转何辑五弟鉴:真电悉,前方战况极佳,盘据高兴圩、老营盘一带深山之赤匪主力,于虞(七日)庚(八日)日被我十九路及蒋部击溃。匪之精锐消灭殆尽,青塘圩、赖村圩匪巢被我十八军完全占领。赣南赤匪不难肃清也。应钦覃(十三日)印

1931年9月初,对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第三次军事“围剿”的国民党军队开始退却。红军乘胜追击,9月7日至8日在老营盘、高兴圩(即《何应钦电沪告捷》文中提到的两处地点)两次战斗中毙伤俘敌4000余人,9月15日(即《何应钦电沪告捷》见报当日)在方石岭战斗中又歼敌一个多师。

至此,3个月以来红军歼敌3万余人,缴枪1.4万余支,蒋介石亲自指挥的第三次“围剿”以失败告终。《何应钦电沪告捷》一文,是国民党统治下掩饰“围剿”失败、虚传捷报的宣传伎俩。文中“赤匪”“匪”“肃清”等为反动派惯用的污蔑之辞。

方石岭战斗后,红三军军长黄公略在指挥部队转移时遭敌机袭击,不幸牺牲,时年33岁。毛泽东曾在《蝶恋花·从汀州向长沙》写道:“赣水那边红一角,偏师借重黄公略。”

就在方石岭战斗3天后,1931年9月18日,日本帝国主义制造“九·一八”事变。而蒋介石汪精卫为首的国民党当权派倒行逆施,实施不抵抗政策。12月20日,宋庆龄在《申报》发表著名的宣言。这篇一气呵成的战斗檄文,是她“从民主主义者转向共产主义者的里程碑”。

1931年12月20日《申报》第17版

宋庆龄之宣言

宋庆龄昨发表个人宣言云:中国国民党早丧失其革命集团之地位,至今日已成为不可掩蔽之事实。亡国民党者,非其党外之敌人,而为其党内之领袖。自十四年孙先生病逝北平,国民革命骤失导师,几致中断。所幸当时在粤同志,恪遵孙先生遗教,以民众为革命之基础,北伐武力卒能于最短期间底定长江流域。乃自十六年宁汉分立,因蒋介石个人之独裁与军阀官僚之争长,党与民众日益背道而驰,藉反共之名、行反动之实,阴很险毒、贪污欺骗无所不用其极,在中央则各据要津、营私固位,在地方则鱼肉乡里、作威作福。投机残余军阀可一跃而为党国中坚,忠实革命人材必设法置之死地。最近如坚苦卓绝忠勇奋发之邓演达,终遭惨杀,即其一例。五年以来,内战政争循环不已,党既分崩离析,遂不惜各自乞怜帝国主义,利用腐化势力,举北洋军阀官僚所不敢为者一一悍然为之,而美其名曰党治,使党蒙不白之冤,遭全国人民之厌恶唾骂。其实三民主义,何尝一日见诸实行?最近宁粤对峙,互暴其短,自炫所长,“政治公开”“民主集权”“革命外交”种种名词非不动听,而究其实际,两者皆依赖军阀、谄媚帝国主义、背叛民众,同为革命之罪人。自日本侵略满洲暴行发生,两方迫于国难民意,不得不暂停同室之戈,进行其所谓和平统一,奔走会议,时逾三月。争论之焦点,乃为中委之分配与高位之人选,于全国最大多数之农工民众之疾苦利益,竟无一语之讨论。不知独裁之造成、党之堕落、国之陵夷,皆为离开农工民众之结果。惟有以农工为革命中坚,可以防止革命势力之堕落,确立国民经济之基础,舍此而言和平统一,纵使进行顺利、各如所愿,其结果亦不过和平分赃、统一作恶而已,民何乐见此和平?国何贵有此统一?余不忍见孙先生四十年惨淡经营之革命基础,毁于少数自私自利之野心党人,尤不愿见中国四万万民众之国家,亡于自叛其主义之中国国民党。不得不于此时,致其最率直诚恳之忠告:孙先生为革命而建党,党不能救国利民,自取覆亡,何所顾惜?余深信惟真正以民众为基础、为民众而奋斗之革命势力,可以消灭军阀官僚、铲除帝国主义、实现社会主义;同时深信中国之真正革命者,必不因反动势力之恐怖残杀而消极畏缩,且将因环境之压迫、民众之呼号,而益坚其牺牲奋斗之志,不顾一切,共进于革命之大道。

二十年十二月十九日 宋庆龄

史量才秘书马荫良曾回忆:眼见“九·一八”后蒋介石错误推行反动政策,又获悉被蒋秘密逮捕的邓演达已引渡南京,宋庆龄“义愤填膺,亲赴南京,向蒋质问。不料蒋介石对宋氏说:‘这人你已见不到了。’(蒋已将邓演达于11月29日秘密杀害)。宋氏闻言,拍桌大声怒责,蒋逃奔楼上卧室而去”。

就此,宋庆龄返沪写下宣言的英语文稿,杨杏佛译成汉语,随后二人“同赴史量才寓所商讨,经12月17日至18日两个深夜,字斟句酌,详细研究,成为最后定稿,我都在旁接待笔记”。

20日,宋庆龄宣言在《申报》发表。“其后,平、津、粤各地报纸和港、澳、南洋群岛、国外华侨报纸相继予以转载,影响及于全国和全世界。”

在马荫良的回忆中,蒋介石“12月22日辞去国民政府主席与行政院长职务”后,“25日左右,宋、杨、史氏又在史寓晤谈,交换国内外对宣言的反映。史说,国内人心大快。杨说,国际舆论极好。当杨谈到蒋介石辞职事,宋接着说:这是木偶戏换场,以退为进,假的。”

1931年2月7日深夜,在上海市郊龙华,24位革命者被秘密集体枪杀于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院内的荒地上。他们是中国共产党的重要干部、工会活动家、著名作家、红军干部和革命青年。他们是:林育南、李求实、何孟雄、龙大道、欧阳立安、恽雨棠、李文、王青士、柔石、胡也频、殷夫、冯铿、罗石冰、阿刚、汤士伦、汤士佺、彭砚耕、费达夫、蔡博真、伍仲文、李云卿、贺志平、刘争、刘贞。狱外党组织多方营救。宋庆龄、何香凝、杨杏佛等领导的保障民权大同盟也向国民党当局抗议,要求释放。烈士们牺牲后,鲁迅写下著名的七律《无题》,后发表了《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1949年上海解放后,烈士牺牲地受到保护,党和政府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迁葬。1985年,经中共中央、国务院批准建成龙华烈士陵园。图为表现烈士们的画作。(新华社发)


1932·梅傲严冬

方志敏烈士的女儿方梅,出生在严冬梅花斗寒迎春之际——“1932年12月,我在弋阳县漆工镇梅溪桥村来到人间的时候,爸爸不在妈妈身边。几天后,爸爸在百忙中抽空来看望妈妈和我,妈妈发愁地说:‘这个象猫样大的孩子,怎能带大?环境又是这……’爸爸没等妈妈把话说完,就亲切地把我抱在怀中,安慰妈妈说:‘老缪,你放心,严冬的梅花生命力最强,能斗雪迎春,又是个女孩,就叫梅妮吧!’”

她的出生地“漆工镇”,与方志敏那年战斗,都出现在《申报》这篇文章里。

1932年7月5日《申报》第10版

南昌通信 宁汉合作后,方乃潜回弋阳本籍,在弋横交界之磨盘山及弋德交界之漆工镇一带做共党工作,其初不过步枪数枝、驳壳两枝而已。

数年以来,军队进剿失利,方得枪不少。

凡赣东之余江、贵溪、乐平、德兴、万年、上饶、横峰、弋阳等县,成立八个共党区委会。

该军共有三团,每团六连,每连有枪七十二枝。此外,每一区委会(即一县)有警卫团一团,以八个区计,共一千七百余枪。在铅山之邹琦及黄道两股,称为独立警卫师,枪约一千余枝。统共有枪五千枝上下,机枪八挺,迫击炮三门。

兵工厂、军事学校、农民银行等,设于横峰之葛源。闻兵工厂有工人五百,但飞机队日前已报吿炸毁该厂矣。

从这篇站在反动立场窥视革命根据地的文章,可以看到方志敏的革命行迹与根据地的发展壮大。

1928年1月,方志敏等在江西弋阳、横峰领导武装起义,随后建立工农革命军,开始创建赣东北革命根据地。1930年起,方志敏先后任赣东北省、闽浙赣省苏维埃政府主席,红10军政治委员,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中共闽浙赣省委书记。他把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与赣东北实际相结合,创造了一整套建党、建军和建立红色政权的经验。毛泽东称之为,“方志敏式”的根据地。

方志敏在南昌赴刑场前的照片。(新华社发)

方志敏在狱中的作品之一:《死——共产主义的殉道者的记述》。新华社发(中央档案馆提供)

那些年里,贺龙等在湘鄂西,徐向前等在鄂豫皖,彭德怀、滕代远等在湘鄂赣,邓小平、张云逸等在广西领导百色起义等,全国各地形成一片生机勃勃的革命景象。其中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等创建的陕甘边根据地和陕北根据地,使中国革命根据地的布局发生了变化,对中国革命后来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明日请看 百年百版5|长征前夕,中央苏区一将领叛变投敌,交出“实录”登在《申报》

栏目主编:陈抒怡 文字编辑:郭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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