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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第一次出国,为什么从这里走出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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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任翀 2021-05-31 06:05
摘要:满洲里的红色印记。

1949年12月6日,正值隆冬季节。北京西直门火车站,毛泽东乘坐的专列徐徐开出,这是他第一次出国,目的地是莫斯科。毛主席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商谈废除不平等的中苏旧约,同时参加斯大林七十寿辰活动。这次出访,也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领导人的第一次正式出访。

12月9日,专列抵达中国边境城市满洲里。在这里,毛泽东换乘苏联派来的宽轨道火车,第一次走出国门。

为什么毛泽东会从满洲里走出国门?72年后,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再访满洲里,发现这座城市处处都有红色印记——

昔日,它是中国距离世界革命中心最近的地方,仁人志士从这里迈出国门,追随信仰;今天,它是中国最大的陆路口岸,中欧交流频繁,展示了中国不断开放的胸襟。

百年饭店里的革命家

“处处闪耀着信仰的光芒”,是满洲里给解放日报·上观记者的第一个印象,因为哪怕一家普通的酒店,都有“名人效应”——在网上预订了一家名叫“满洲里饭店”的旅馆,没想到在部分房间门上看到这样的铭牌:“3001室,李大钊1924年赴俄罗斯彼得格勒参加学习途经满洲里入住此房间”“4001室,陈独秀1922年参加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途径满洲里入住此房间”“5001室,朱德1925年赴苏联学习军事,途径满洲里入住此房间”。

满洲里饭店部分房间上的铭牌

饭店服务员说,饭店和房间虽经过翻修,但革命家当年入住的房间格局基本保持原样,并对外服务。

革命家当年住过的房间,格局并未大改

一家小小的饭店能迎来那么多革命家,与满洲里的地理位置不无关系。

满洲里是伴随着西伯利亚大铁路修建而兴起的城市。1901年,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在中俄边境名叫霍勒金布拉格的小镇建立了进入中国的第一座火车站,定名“满洲里”。此后,“霍勒金布拉格”这个名字被“满洲里”所替代。

俄国十月革命取得胜利以后,由于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存在,满洲里成为中国距世界革命中心最近的地方。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满洲里已经成为中俄边境上一座繁忙的小镇,中俄商贸文化交流频繁,那些渴望学习马克思主义的仁人志士,更是把满洲里作为中转站,从这里前往苏联。

满洲里旧照(翻拍)

于是,满洲里饭店迎来了陈独秀、朱德、李大钊。

至于满洲里饭店,本身就是满洲里百年沧桑的见证者。

满洲里饭店原名“尼基金旅馆”,由沙俄将军尼基金于1904年开办。当时,它是满洲里规模最大、环境最好的标志性建筑,成为驻地军政要员、达官显贵的聚会娱乐、商务洽谈之地,俄罗斯俱乐部、俄罗斯驻满洲里总司令部等先后在此办公。上世纪30年代,日本军事机构也曾在此驻扎。抗战胜利后,尼基金旅馆的政治色彩逐渐变淡,成为满洲里当地重要的商业综合体。

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外交部驻满洲里联络处驻在尼基金旅馆;之后,满洲里粮食局、百货公司、畜产公司迁入运营;1984年,旅馆有偿转让给国营饮食服务公司,正式更名为“满洲里饭店”。

现在的满洲里饭店

如今,满洲里饭店已经成为当地一家普通的俄式风情旅馆,也不再使用“尼基金”的原名。但“尼基金”的名字仍旧被保留了下来,成为满洲里的百年老字号,也获批内蒙古著名商标。这个老字号、这幢老建筑,见证了满洲里从沙俄管制、日伪统治、新旧中国更替、新中国繁荣发展的历史进程。

一条红色秘密通道

满洲里是仁人志士追随信仰的中转站,而满洲里的红色秘密通道和秘密联络站,更为国内有志之士打开了一扇寻求真理之门。

在满洲里国门景区,有红色秘密通道的复原模型:嶙峋的山洞中,一条小径,蜿蜒通往俄罗斯。旁边,还有两辆简陋的马拖车。景区的指示牌解释,这是俄式马车,早期共产党人穿越中苏边境的交通工具。

俄式马车曾是早期共产党人穿越中苏边境的交通工具

满洲里当地的老人则告诉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这只是模拟的红色秘密通道,“秘密通道并不是一条小路、一个通道,而是有志之士小心翼翼地混在边民里,从这里走向他们心中的光亮”。

同样在国门景区的满洲里红色展览馆中,一组蜡像也模拟了曾经的红色秘密通道和秘密联络站:满洲里三道街73号,是一家名叫“晋丰泰”的普通杂货铺,经常有苏联的铁路扳道工来此喝酒。可这里又有些不寻常,陌生人面孔很多,有时大门紧闭时,窗外还会挂着一把扫帚。

原来,“晋丰泰”是中共北满特委在满洲里设立的地下交通站。扳道工是苏方联络员,到店里是为了引导相关人员出入境。交通站若发现危急情况,就把扫帚挂到窗外,提醒各方避险。

满洲里红色展览馆中“晋丰泰”秘密通道模型

共产国际成立不久,就在满洲里组建了进出中国的秘密联络站。之后十几年间,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中国共产党北满特委、苏联红军总参谋部等部门相继在满洲里成立了十几个像“晋丰泰”这样的秘密交通站。

共产国际的光芒,也通过这些交通站,在早期共产党人心中点亮。

1920年,苏联共产党员维经斯基根据共产国际的安排,经满洲里前往北京,与李大钊取得联系。之后,他经李大钊介绍,到上海与陈独秀取得联系,并向陈独秀提出建党建议。

1922年,陈独秀率中国共产党代表团,从满洲里乘火车越过国境,赴彼得格勒和莫斯科,参加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

1928年,国内白色恐怖严重,中共六大决定在莫斯科召开。从当年4月开始,近百名中共六大代表陆续乘船从上海抵达大连,随后到达哈尔滨的六大代表接待站,在这里组成五六人的小组,结伴乘火车前往满洲里,包括周恩来、邓颖超、李立三、项英等,均从满洲里出境。

在满洲里地下交通站的帮助下,这些代表或是乘着马车,或是步行,越过边境。

满洲里红色展览馆里列出了从满洲里出境的“六大”代表和非正式代表名单

满洲里市革命老区建设促进会副会长吴铁英研究了这段历史,给出了更多的细节——

当时,边防哨卡森严,代表出境充满了惊险和曲折:周恩来和邓颖超在傍晚乘着马车,趁着夜色飞奔出境;李立三化装成工人,躺在牧民打草的马车上出境;朱秀春等人利用晨雾掩护,沿着铁路一直走到了苏联……

可以说,满洲里的红色交通线在中国革命党人追求真理的路上,功不可没。

遗憾的是,1937年,因叛徒告密,日本宪兵队对哈尔滨、满洲里等地的地下交通站进行围捕,“晋丰泰”在这次围捕中被摧毁,红色交通线上的地下交通员多数被捕并被残害致死。

满洲里国门景区的红色展览馆,记载了这段历史,也陈列着锈迹斑斑的酒壶、破裂的怀表、熏黑的马灯……“晋丰泰”等地下交通站使用过的文物,讲述了早期中国共产党人披荆斩棘寻求真理的过程。

时过境迁,如今的满洲里再次成为中欧交通要道。只不过红色秘密通道已经变成国门景观区的一个模拟场景,而满载着货物的中欧班列,川流不息。

栏目主编:徐蒙 文字编辑:任翀
本文照片均作者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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