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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苏州,为什么一定要逛菜场?看看这份“江南十二时辰”实景游逛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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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余嘉 2020-09-23 10:49
摘要:在那个瞬间,和柔美的江南密谋了一场爱情故事

也许正因为我是一个“新的老苏州”——跟着父母下放,从小外地长大,高考才考回祖籍苏州,在最好奇、最多思的孩童时期,没有能在苏州的生活中浸泡着长大,所以,我看苏州人的贴身日常,是自带“远光镜”的,对他们的习以为常,会像探索星空一样的意兴盎然。用“老苏州”的认同感和“新苏州”的好奇眼,让我给大家撰一份“江南十二时辰”的实景游逛指南。

【贴士一】卯时 双塔菜场

菜场是一座城市最能表现细节、最具凡人气象的地方,许多资深“驴友”,都热爱逛菜场远胜于逛名胜。老苏州买菜的讲究,一是本地产,一是按时节。按时节,既指“不时不食”的季节,也指买菜赶早的时辰。清晨6点,现代职场青年还在酣睡,苏州小巷已经热闹起来,拖着购物小车的阿姨直奔买惯了的摊头,买好了还得再逛三圈。

借着晨光,你可以去双塔菜场。这里位于苏州古城区中心地带,从凤凰街沿着定慧寺巷直走,过了叶家弄旁的小桥,便能看见写着大大的“双塔”二字的灯笼,在入口处透着轻盈柔润的光。里面的菜摊老板们各种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白萝卜、小青菜、番茄、豇豆也都鲜嫩水灵。

这边好婆阿爹还在各种挑剔,和老板打着砍价的心理战,那边又迎来了新一天的打卡热潮。2019年双塔菜场经过大力改造,被打造成“网红打卡点”,除了日常菜摊外,还有各种店铺的汇集:旧称“荷叶包死人”的蛋饼摊、老红糖吊出的桂花酒酿店、把汤底讲究到极致的苏式汤面馆,还有文艺范的小酒馆、有着斯文老板的日本咖啡店。最吸引人的还是改造后的整体风格,因为设计者的匠心独运,以江南味道作为设计的主旨,本来挺“大杂烩”的混搭,在昏黄温暖的灯笼光下,一下变得古色古香。原本日常无奇的柴米油盐,在江南文化元素的点染下,还兼了“空间艺术装置”的作用,而忙碌于生计的各路菜贩,也摇身一变,成了传播苏州传统文化的大使。

菜场中最具特色的,是“苏州码子”的运用。譬如,双塔Logo的“双塔”二字,上面少了两横,这并不是“双”字写错了,而是苏州码子——以早期的苏州花码作灵感来源的一套计数系统,在中国古代民间流行。如今,你在双塔菜场的招牌上随处可见苏州码子,既像书法,又像水墨抽象画,在今风中延续了苏州古韵,也让“菜场”变成了文青打卡必至的“市集”。对,现在这里叫双塔市集。

【贴士二】巳时 石路

石路广济路口有家黄金店,你推门进去,请导购小姐拿一个产品。你一定要亲自打开包装,因为打开后,“栀子花、白兰花——”,卖花娘娘清润甜美的叫卖声,就会在你身畔萦回。

姑苏女子善于打扮,过去有在发髻旁插戴鲜花的习惯,叫作“鬓边香”。即便是现在,乡下上来卖蔬菜瓜果的老太太们,还会在发髻边插上一朵月季或栀子花。旧时夏日的清晨,卖花娘娘提着盛满鲜花的竹篮,一路过桥串巷,唱歌一样地叫卖“阿要栀子花(珠珠花)、阿要白兰花……”,那紫韵红腔,动人心弦。

现在花娘们已经很少见,也不再有年轻的小娘鱼每日买上两朵插在鬓边,但是鲜花香气、吴侬软语,是最忘不掉的江南印记。这家黄金店倒是奇思异想,将这叫卖声作为“姑苏吆喝”的一个项目,申请了“非遗”,还在自己产品的包装盒上,设计了一个光感的机关,打开盒子,就有清甜的叫卖声流淌出来,现在的小娘鱼就会如300年前的女子一样,在吆喝声中,雀跃着拿起一支支首饰(鲜花),对镜顾盼,将自己细心装点。再是“直男”,此刻,大约心里也会泛起满满的诗意吧?仿佛就在那个瞬间,和柔美的江南密谋了一场爱情故事。

【贴士三】午时 太监弄

太监弄是苏州的美食老字号一条街,俗谚里有“吃煞太监弄”一说。五芳斋、松鹤楼、得月楼、新聚丰、王四酒家……一家一家吃过来,可不真的得撑煞?什么碧螺虾仁、松鼠鳜鱼就不提了,这个季节,要说的是鸡头米。

鸡头米是苏州市民的家常吃食,中秋前后的街头巷口,常会有专注剥果子的好婆,边剥边卖,阵势浩大而特别,外地的游客走过,往往会被吸引去驻足围观。松鹤楼的一道桂花鸡头米,是最清润家常的吃法:清水煮了一滚即起,舀上两勺糖渍桂花调味,把一碗本身并无甚味道的单一食材,调理出细腻、饱满、黏糯、清甜等层次丰富的绝妙滋味,让你恨不得生出十张嘴。滋味好,讲究“包装”当然更好。用鸡头米,搭配芹菜、虾仁、莲藕、百合清炒,生粉勾芡后上桌,端得是青白悦目,鲜脆爽口,这道菜叫作“荷塘月色”,独属江南的诗意菜名,就问你,想不想细品你的白月光?

饱飨了一肚皮江南味道,从太监弄出来,建议你往东走。在宫巷口,向北是古城中心的中心玄妙观,向南则可到达“第一天门”。“第一天门”很久以来只是一条窄巷的名字,并没有门,关于这个名字的来由,有多种说法,关于历史上到底有没有门,也众说纷纭。管理部门不是搞文史的老学究,他们要发展经济、吸引游客,也不需要去正本清源、探寻真相,既然现在没有门,那就造个门。

【贴士四】申时 探花府

“江南”一词,早就超越地域概念,成为文化的符号、精神的家园、游子士人的心灵皈依之所。“家园”是要住下来才算的,在夜深人静的后花园,足音踢踏的青石板街,才能找到心中那个“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的唐朝江南。但苏州太小了,以至于旅行社推出的项目,都是“一日游”,即便游客们有“梦回水乡”的需求,一般也只能去古镇的民宿客栈去寻找落脚点。

如今,在观前街游逛了一下午的你,倒是有了好去处。步行过去也不远,从观前街往东,越过临顿路,穿过南显子巷,到南石子街,在悠长狭窄的深巷里,一片粉墙黛瓦之间,你能看到一个低调内敛的大门,只有镌刻于门楣之上的“探花府”三个字,隐隐透出名门望族的富贵与风雅。探花指的是潘祖荫,他的祖父潘世恩是状元,潘家门第显赫,人称“贵潘”,家族之中,状元、探花、翰林、举人不胜枚举。

这里是潘祖荫的故居,三路五进,典型的苏州古典私家园林,如今被打造成了酒店。晚餐,你可以在花园的舫里慢慢享用,舫是苏州古典园林重要的建构,船形,又名“不系舟”。你夹起一块枣泥拉糕送入口中,眼睛却被舫周围的泉石花木吸引,晚风吹过,摇动桂花和白墙上蜿蜒的爬山虎藤,大概率会感到身心飞扬,宛若不系。

【备用贴士】戌时 可园

如果你游逛了一天还有力气,那建议你去可园。那里有《浮生六记》的实景昆曲演出,借可园和沧浪亭两座古典园林的场地,给观众们提供“沉浸式”的观赏体验。具体地说,就是你在可园等待开场的时候,就有身穿古典服饰的“丫鬟”“小厮”们,给你端茶打扇,时间一到,“丫鬟”用昆白腔娇声相约:“我家老爷夫人有请”,你就随着她一步一步经过石板桥,走过月洞门,然后在花园里、水榭旁,亦步亦趋跟着昆曲演员,看他们在园林中表演古人在园林里的恩怨悲欢。

非常有现场感,票价自然不菲,看得人竟然也很多,因为每场限定人数,常常一票难求。求得求不得,端看你有缘无缘了!

栏目主编:孔令君 文字编辑:陈抒怡 题图来源:IC photo 图片编辑: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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