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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的左邻右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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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亮水珠 2020-04-17 09:15
摘要:时间长了,才知道这个小城区里住了不少名人。有当年起诉克林顿拉链门的检察官,有原来美军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后来的国务卿的黑人将军,还有老布什的副总统。当然,我们普通老百姓和他们是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

时光飞逝,我们不知不觉已经在美国首都附近的这个街区住了二十多年了。当年,为了给孩子找个好学校,拿着政府的学区图,下了大决心,搬进了这个街区。时间长了,才知道这个小城区里住了不少名人。有当年起诉克林顿拉链门的检察官,有原来美军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后来的国务卿的黑人将军,还有老布什的副总统。当然,我们普通老百姓和他们是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

刚刚搬进来,就有邻居登门拜访,欢迎我们的到来。我们也走访了左邻右舍,打招呼,建联系,并参加了街区俱乐部, 认识了左邻右舍。

美国人几乎家家养狗。晚上出门遛狗是他们的日常生活中的重要部分。我们虽然没有养狗,但喜欢晚饭后在街区散步。遇到遛狗的邻居们,自然会聊上几句,从天气到小区,海阔天空,家长里短,当然还有他们喜爱的狗。

今年刚开始,正当中国人和全球华人兴高采烈准备春节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疫情袭击了中国。我们日夜关心国内的疫情变化, 焦虑地牵挂武汉及国内的亲友们。而此时,我们意外地发现,邻居们的态度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住在我们隔壁的科学家夫妇是一家科学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平时我们相遇,他们总是热情地谈天说地,希望有机会到中国去旅游,看看遥远的中国是什么样子,那里的老百姓是如何生活的。疫情在中国爆发后,他们看到我们,在很远的地方就大声地问我们,是不是最近回过中国,有没有从武汉来的朋友。我们耐心地解释,虽然我们准备回中国扫墓和探亲访友,还没来得及出发,疫情就爆发了,航班也被取消了。

他们这才如释重负。在散步的路上,原来经常打招呼聊天的邻居,老远看到我们,就连忙走到街的另外一侧,打个招呼,挥挥手,匆匆离去。这真使我们感觉到,虽然我们远离中国,不管我们在这里生活多长时间,中国与我们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新闻里,朋友圈中也传来不少华人甚至亚裔无缘无故地被歧视被攻击的消息。种族歧视的幽灵趁着病毒的蔓延,又试图死灰复燃。这增加了我们大家的担忧。

病毒无国界,人类是一家。尽管美国很早就停止了中美之间的航线,断绝了中国人的到来,以为就可以安枕无忧了。新冠状病毒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开始在美国悄悄地蔓延开来。

我们一位邻居是美国国立卫生院的项目主管,手里握有大量资金项目的生杀大权。她和先生酷爱骑自行车,经常在街道上骑着车翩翩而来,聊上一阵儿,又飞奔而去。有次散步碰到她,聊起美国出现的新冠病毒疫情,她漫不经心地说,总统和政府说了,那不过就是一种流感,美国今年冬天流感已经有3千万人得病,2万多人死亡了。不用对新冠病毒大惊小怪,很快疫情就会过去的。说完,笑笑骑上车,飞驰而去。留下我们半信半疑地愣在街边,心里嘀咕,美国不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不认真对待,难道病毒会自动消失吗?

果然,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新冠状病毒疫情的风声越来越紧。不到一个月,疫情爆发的消息就从各地传来。亲人和朋友送来口罩,告诉我们国内防止病毒的有效方法就是戴口罩。可是电视上新闻里明确告诉人们,没必要戴口罩。

有个邻居是在超市里工作,她上班时戴了口罩,经理拦住她说,只有病人才戴口罩呢,你不要把顾客吓跑了。她解释说,戴口罩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经理严厉地对她说,你若是不肯摘下口罩,你就不能再做这份工作了。她先生工作的公司由于疫情影响,股票掉了一半,担心随时被解雇。在这特殊时刻,她需要这个工作。她只好把口罩揣在兜里,每天提心吊胆地继续工作。

另外一个在医院工作的邻居低声地告诉我们,其实不是戴口罩对防止病毒传染没有用途,而是美国各医院里口罩不够。他们医院把口罩集中给与新冠病毒病人接触的医护人员使用。他们其他科室虽然有口罩,但要好几天才能换一个。

不久,疫情的阴云越来越浓,病毒的幽灵趁着阴暗离我们越来越近。美国政府的语调也由原来的轻描淡写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一方面,政府宣称,各个层次的机构做好了充分准备,而另一方面,不断传来病人得不到检测,防疫设备不足的消息。

突然,美国宣布进入全国紧急状态。一下子使原来轻松乐观的民众紧张了起来。人们纷纷去商店抢购一切他们认为可能需要的商品。各个商店都挤满了人,有的门口还排起来长队。口罩,消毒液,纸巾等很快脱销。牛奶,面粉,鸡蛋,卫生纸等不得不限购。商店门口贴着通告,列举缺货的商品。身处熙熙攘攘的购物人群中,看着人们眼神中的不安,能够感受到人们心中的恐慌。

美国民众在商店抢购囤货

我们的科学家邻居有个老朋友远在澳大利亚,已经92岁高龄。他们已经订好了机票,准备去看望老朋友。老朋友也非常期待他们的到来,认为这可能是人生中的告别访问了。可是病毒来袭,科学家邻居考虑再三,实在害怕长途飞行中不经意地把病毒带给老朋友,他们自己也难逃厄运,不得不取消了计划。

另一位邻居和我们说,他们的儿子在纽约华尔街上班,平时工作干得风风火火,热火朝天, 赚得盆满钵满。可是现在纽约成了疫情的重灾区。他们一直劝说儿子回他们家来远程上班,可儿子就是不在乎。这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怎么连这最基本的问题都搞不清楚。邻居夫妇既恼火又无奈,恨不得闯到纽约去把儿子绑架回来。

美国新冠病毒确诊的新增人数每天从一开始的几十人,飞快地上升到几千人,现在变成了一万多人。(确诊新冠病人数据至本文写作时止)虽然美国人口只是中国的四分之一,可是病毒确诊和死亡人数却超过了中国,成了世界第一。美国成为世界抗击新冠病毒的中心。一个又一个州关闭餐馆,影院,商业中心等非生活必需的商店,要求居民留在家中,除非必要,不得出门。谢天谢地,购买食品,出门遛狗锻炼属于允许之类。我们坚持出门散步,毕竟保持身体健康是重中之重。

有一对退休的外交官夫妇,他们平时衣着总是那么得体,满头银发总是梳理整齐,举止文雅,谈吐不凡。我们与他们聊起疫情,他们叹着气,低声说,我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最先进的国家,有最优秀的医生,有最发达的科技。真不知道这次疫情怎么把美国搞成这个样子。他们很想能到中国亲眼看看,那里人口众多,居住密集,是如何这么快就控制住疫情的。

学校关闭了,不需要上学了。街道上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有聚在一起玩耍的,有打篮球排球的,有骑脚踏车的,有跟着父母遛狗的。平时安静的街道一下子变得生气勃勃。

科学家的孩子回家来了,而且带来了她的宠物,一条大蟒蛇。她每天要让蟒蛇从笼子里爬出来活动一下。科学家夫妇看着女儿的宠物在家里缓慢地爬行,嘴里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女儿心爱的宠物。可是看着那大蟒蛇吐着信子,发出低哑的丝丝声,他们就头皮发麻,心提到了嗓子眼。

退休外交官老太太说,孩子们不上学在家,她感觉就像每天飓风在家里刮来刮去, 搞得到处乱七八糟。她祈祷学校能赶紧开学,孩子们去上学,家里恢复原来的宁静。

有一位邻居在国防部工作,他主动对邻居的老人说,如果老人们买不到什么需要的商品,他可以从军队的特供商店里帮助他们买到。那里的商品总是物美价廉,而且会保证供应的。

美国各级政府终于行动起来了。美军工程兵开始在重灾区纽约搭建临时医院,以便把医院的非感染病人搬出医院,使医院能够全力治疗新冠病人。退休的医护人员响应号召,返回医院。医学院学生提前毕业,投入到抗击疫情的前线。

我们每天都在散步的时候和左邻右舍谈论着不断传来的好消息。大家都希望人类能尽快战胜病魔,大家的生活能尽快地恢复平常。

(本文编辑朱蕊 图片由作者提供)

栏目主编:顾泳 文字编辑:顾泳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项建英
题图:4月14日,在美国纽约,人们在一家超市外排队等待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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