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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工第三周,人没到齐,钱没着落,只有日渐繁忙的车流让我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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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谢飞君 2020-02-26 07:11
摘要:一场疫情把所有节奏都打乱了。

我的众蚁社区是一家名副其实的小企业。2015年注册时,我只把它当作是一个爱好,想给和我一样参与小区业委会的年轻人提供一个交流平台,但随着自己在社区领域“越陷越深”,2017年开始了正式运营,技术团队也陆续开发了APP、公众号、小程序等一系列产品。

去年年底,众蚁的用户达到了50万,成了国内最大的社区治理学习交流平台,从企业的角度也渐渐明晰了商业模式,开始产生盈利,尤其是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连续实现了盈亏平衡。苦苦坚持了这么些年,我第一次对公司充满信心,憧憬着2020年会有更好的发展,甚至开始计划换一个更大的办公室,招更多的人。

一场疫情把所有节奏都打乱了。国家推迟了上班时间,当时还出台了规定,这期间员工可以不上班,也可让员工在家工作。一位员工随即就把新闻链接发给了公司人事要求执行。我们是互联网企业,日常就有不少工作内容需要员工及时响应,这回年轻员工选择放假,一些程序运行故障没法在第一时间得到有效的修复。

公司一路走来,并不容易,互联网行业讲究前期开发投入,我深知拿了投资人的钱往往需要在发展方向上作调整,所以为了能够让公司的发展更接近自己的初衷,前期投入的几百万现金都来自几位原始股东的个人出资。也因此,2019年的年底看到曙光时,是真的开心,而当这一切在2月嘎然而止时,也是真的胸闷。

员工可以享受延迟的假期,作为企业主,最关心的还是如何赶紧复工。被延长的假期中,我满脑子都是“人”和“物”——一方面不厌其烦地提醒员工尽量宅在家里,定时上报位置和体温情况;另一方面,想尽一切办法去采购口罩、消毒水、酒精等防疫物资,以期公司能符合复工要求,排上第一批复工名单。

2月10日,我一个人跑到办公室去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消毒,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内心平静了许多。2月11日,员工陆续恢复上班,但直到今天,人员还没能全部到位——有一名员工因为有密切接触史,还在老家隔离观察;另一名员工住在苏州昆山,不方便跨省上班;还有一名租房生活的员工,因为疫情期间租房面临的诸多不便,选择了辞职离开上海。

公司人手本来就不多,基本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需要大家协调着做事情,遭遇疫情,队伍更像散了一样。很多人说soho办公蛮好的,其实效率非常低。从我公司目前的工作反馈来看,在家办公的效率只有正常上班30%的水准,因为一项平时几个小时即可完成的任务现在就是会花上好几天。

2月很快就要过去了,因为疫情,众蚁平台的活跃度很高,每天都有大量业委会参与者在讨论,上海业委会还在自身防疫的基础上发起了募捐,把1万多个口罩连同消毒片、防护服等抗疫物资直接发给湖北7个住宅小区的业委会。但从公司的角度,这个月没创造任何价值,年前和客户谈的一些合作,按照计划春节后可以拟合同、收款,但现在有的客户自己都还没复工,又怎么指望他能及时付款?然而,公司的支出却并不能拖,员工的工资要发,办公楼的房租账单也已如期出现在办公桌上。

我以前一直觉得创业者的内心都是乐观的,但这一次,面对突如其来的暂停键,我开始反思自己这一路是不是过于理想化。创业这些年,我总认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用急着要投资人的钱”,去年看到公司的成长,为了给员工更多的鼓舞,还给大家都发了年终奖,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生死攸关的一刻。小企业的资金大多没什么储备,通常会把一些应收款都列入自己的可支配现金,如今应收款不知何时到位,公司的现金只够支撑2个月。如果下个月疫情还不明朗,要么得减人手,要么得换便宜的办公场地。

最近也看了政府部门发的一些扶持政策,但感觉小企业还是不大容易享受到。这不,2月10日,社保和公积金系统非常准时地把钱从我们的银行账户上扣除了。

这几日天气连续晴好,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室里,已有春天的感觉,但内心还是感受不到春天的喜悦,倒是上下班路上遇到繁忙的车流时,心里反而多了一些笃定。眼下只希望疫情早点结束,大家都可以回到正常的经济生活秩序中来。

(口述/韩冰  整理/谢飞君)

栏目主编:王海燕 文字编辑:王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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