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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 贾平凹说《贾平凹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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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贾平凹 2019-12-14 11:45
摘要:在《贾平凹前传》研讨会上,我原本是不发言的,因为我若说写得好,别人便道:写的是你就好?我若说写得不好,别人就又道:费多大的劲写了你,你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贾平凹前传》(孙见喜、孙立盎著,陕西人民出版社)首次披露贾平凹鲜为人知的感情生活及隐秘世界,全景式展示贾平凹的辛酸史、奋斗史及心灵史。它打碎了作为文学之神的贾平凹,重塑了一个有血有肉有争议的贾平凹。

面对这样一部传记作品,作为传主的贾平凹,有话要说。


有血有肉也有争议的贾平凹


在《贾平凹前传》研讨会上,我原本是不发言的,因为我若说写得好,别人便道:写的是你就好?我若说写得不好,别人就又道:费多大的劲写了你,你连一句好话都没有。但关于这本书,我还是要说说话。

首先,我祝贺孙见喜先生的这部著作出版。作为他书中的传主,我感谢他、佩服他,向他致以兄弟、朋友、同志、读者的敬礼。

第二,见喜是一个有着独立精神的人,一个有着高品位审美层次的文人,他善良而又充满趣味,生活道路曲折而坚韧不拔,是一个有着丰富想象力和给文字赋予活力的作家,又是思维开放知识面广博,有着非常理性的批评家。他几十年来关注我、追踪我、研究我,这是我们的缘分,也是时代的撮合。新文学时期从开始到今天,我们为了对文学的追求,一同走了过来。我的创作道路曲曲折折,坎坎坷坷,高高低低,缓缓急急,毁毁誉誉,但我们走过来了。回首往事感慨万千,他来写我,对我来说是幸运,对他来说是冒险。其中,我并没完全配合他,可他瞅准了目标一如既往,使我感动。我只和他说过一句话:你要写我你就写吧,我别的不给你允诺,但我要尽最大的努力好好写作,力争使你的研究不至于变成一堆废纸。正是在这种信念下,我创作的路子没敢停下来,我的创作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足,但我竭力去突破,去变化,要往前走,就是想着最起码不要让见喜花了那么大的气力而最后毫无价值。


年轻时的贾平凹(左三)

第三,见喜是一个做事十分认真严肃的人,他的这部书分别以短文发表时,我差不多都看过。大的事件,凡是他写到的,都是他曾经参与过的。小的描写,又全是他平日的观察积累。他有独立的人格,又有着以自己创作所得的体会来理解我而准确表达的职业道德和职业水平。

第四,见喜与我是同乡、朋友、同年代的人,同样搞文学创作,这是他极其有利的条件。我是一个普通的作家,他写我并不是要拔高我,无原则地吹捧我,尤其写到一定程度后,他的意识越来越明确,就是重笔写新时期文学的大背景、大脉络,而大背景大脉络下的我已不完全是我,却是以我来折射这一文学时期的社会状态、文学状态。这部书,可以说是中国新时期文学过程的大记录。

第五,呈现的事实和对于事实的看法:每一部作品之所以有价值,在于有它的事实和看法,没有事实的看法是无用的,没有看法的事实也无用。此书这两方面的内容都有,这也决定了它的长处和特点。

第六,如果说不足,因许多现实问题、人际关系问题、政治问题,没有写到一些大事,或者写到了而没有写隐秘的、更内心的精神上的痛苦、烦恼和炼狱等。其中有见喜的无奈,也有我的难以言说,还有我在一些问题上的不愿配合。


上世纪九十年代,陕西的文学创作成为一种文学现象

以上的几点,也正是我之所以敬重他的基本原因。在我的几十年的文学生涯里,每一个时期我都有朋友和熟人的圈子,有些朋友一以贯之,并且愈来愈成就了兄弟般的友谊,有的则随着岁月渐渐疏远或分手。孙见喜与我交往时间最长,我们是文友、是战友。人生有三大层面,第一层是生活层面,第二层是艺术层面,第三层是宗教层面。我和见喜这三个层面都有,一层层过来的。虽都不是宗教徒,但在文学的交流上有宗教的味道。

在以前的几十年里,我从未对见喜说过一句恭维话、感激话,我以为我们不需要这些,但今天说的这些,因为我觉得这不是我与他个人的事,才这么说了他几句好话。但这好话在人性上和文学面前,我是坦然的、真挚的,也是深情的。


文笔之外,贾平凹还有画笔

栏目主编:顾学文 文字编辑:顾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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