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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医院里的大医生”姚巧兰:这位奉贤的“B超神探”是怎样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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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黄杨子 2019-08-18 09:00
摘要:整整26年,姚巧兰在路途中见证着一座城市的发展与变迁,也让自己的B超诊断技术在一次次地病例讨论、业务参与中愈发精进,赢得了“火眼金睛B超神探”的美誉。

周四清晨6时不到,姚巧兰便按掉闹钟,起床收拾洗漱。从奉贤区南桥镇的家中出门,她搭上南梅线,再换乘地铁一号线转四号线,终于在8点前赶到了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超声科。今年已过花甲之年的姚巧兰,是南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B超医生。而她总说,“我还有一个身份:学生。”

从1993年起至今的每个周四,她都风雨无阻地辗转奔波于奉贤与徐汇之间,花上一整天跟师学习。“以前交通还不是现在这样便利,还要过轮渡,花的时间更多一些。”整整26年,姚巧兰在路途中见证着一座城市的发展与变迁,也让自己的B超诊断技术在一次次地病例讨论、业务参与中愈发精进,赢得了“火眼金睛B超神探”的美誉——从医42年以来,她在B超医生岗位上的20余年里通过一双巧手、一个探头与一块屏幕,确诊了各类癌症患者2000余名,更检出500余名早期癌症患者,为早诊早治提供了宝贵时机。

“如果姚医生说没事,我们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经过姚巧兰检查的百姓们,都有这样的朴实心声,“家门口平凡的社区‘小医院’,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大医生’。”

唯一来自社区医院的进修医生

上世纪90年代初,内科医生姚巧兰响应医院号召,转岗到了新建的B超室。面对着崭新的B超机器,大家都不禁有些傻眼:这得如何操作?“大不了就是从头开始学。”姚巧兰性格里总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1992年底,结束了为期两周的短期速成学习班,她还是不够满意,“超声检查是实时动态的,医生的手势、轻重、角度都可能得出不同的诊断结果,漏诊、误诊等情况也往往是因为经验不够丰富或不够细致造成的。为了对患者负责,也对得起自己的事业,我还是想再看看更多病例。”

1993年下半年,姚巧兰的带教老师获得机会前往肿瘤医院学习,姚巧兰也想去,但按照规定,她只能前往上级区级医院,远没有资格到市里进修。带教老师看姚巧兰认真努力,便“顺便”带上她去“偷师”,没想到一来二去,这个郊区来的“小医生”就以好学、勤奋打动了时任超声科主任、我国著名B超专家朱世亮,1994年,姚巧兰获得了肿瘤医院名正言顺的进修机会,也是科室迄今唯一来自基层社区医院的进修医生。

现在,姚巧兰可以算得上是科里的“老资格”了。近30年间,肿瘤医院超声科三代人接棒传承,但大家始终无一例外欢迎这位“编外成员”来学习进修,参与疑难病例讨论。“我其实还蛮不好意思的,总怕打扰他们。”姚巧兰把发自内心的感激落到了实处:清晨若是到得早,她就主动协助大家整理房间、开机准备;下午科里迎来最忙的时段,她就帮忙打印报告,减轻大家负担的同时顺便为自己增加知识量。最晚一次,她与肿瘤医院的科室同仁们一同加班到晚间8时,在归途的公交车上,姚巧兰却丝毫感觉不到劳累,“我特别满足。”

专家型社区医生的“火眼金睛”

“老百姓以前总说,社区医院么,就是配配药的,我可不这么认为。”姚巧兰坦言,郊区医疗资源相对欠缺,但人口数量并不少。无论在自己的临床工作抑或三甲医院的学习进修中,她都发现,各类实体肿瘤的发病率均有明显上升,且不乏同时罹患多种癌症的患者。“在治疗前,一些基础的检查就应该在家门口完成,这对我们就提出了挑战:社区医生能托牢这张网底吗?”

早些年,朱世亮的一句话成了姚巧兰的工作准则,“一定不能漏诊。”超声检查不乏特殊图像,每一处细微的阴影和亮区都可能与患者的疾病发展密切相关,“朱老师告诉我,看不懂没关系,可以再请专家会诊分析,但做B超的时候一定得仔细照到每一处角落和平面。若有漏诊,三五个月可能就错失了最佳治疗机会。”

56岁的刘阿姨前些日子做了体检,报告提示存在子宫肌瘤与肾结石等病症。她找到姚巧兰复查,没想到,竟是肾癌。“肾癌与结石的B超回声不同,但患者的肿块位置较为特殊,和观测肾脏主题轮廓时不在同一个切面上,极易被漏掉。”听了姚巧兰的解释,患者立即转诊前往三级医院手术治疗,目前已康复出院。

前几年,老徐摸到脖子上无缘无故多了几粒黄豆大小的“疙瘩”,姚巧兰为其检查后发现,是数个约1厘米的淋巴结。“若是炎症引起的淋巴结,体积大多小于1厘米,再结合图像判断,很可能是恶性的,我就建议患者进行淋巴结穿刺病理检查。”

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得癌呢?老徐抱着疑问先后到几家上级医院复查,可结果都显示正常。于是,他气冲冲地责问姚巧兰:“癌症能随意诊断吗?你一个社区医院的小医生,没本事就不要瞎说!”面对这样的指责,姚巧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再三劝说,甚至亲自带他到肿瘤医院复查。最终,经穿刺病理诊断,证实为恶性黑色素瘤。由于发现得早、治疗及时,老徐很快康复,至今身体状况良好。如今,被“圈粉”的老徐还主动向身边亲友推荐姚巧兰的B超检查,“社区也有好专家,我的第二次生命就是姚医生给的!”

仅2019年以来,姚巧兰就新发现并转诊了171例包括甲状腺癌、乳腺癌、肾癌、肝癌、胰腺癌、胃癌与卵巢癌等癌种的患者。随着她的B超诊断准确率逐日提高,也陆续得到了不少市区大医院专家的认可,有些甚至对姚巧兰的报告实行“免检”政策——听说是她转诊上来的患者,就知道要格外小心了。从“被患者怀疑社区医生的诊断能力”,到“大医院也认可自己的诊断报告”,姚巧兰说得恳切,“老百姓有质疑是正常的,所以作为医生,要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和事实来说话,这样才能赢得信赖。”

市区患者赞她是“南桥镇的金凤凰”

总有人问姚巧兰,如何避免漏诊误诊的情况?“认真。”简单的两个字,是姚巧兰日复一日的细致与耐心。别人做三五分钟的B超,在她手上,时间总要翻上一番。遇到异常图像,她更会反复斟酌,将报告记录打印下来,并跟踪随访患者的复诊或手术情况。在她的办公室,写满了丰富病例笔记的报告单,已塞满了整整3个抽屉。为了保证诊断质量,她限制每天30个号源,如今预约患者已经排到了10月初。

今年5月,住在市区的王先生与妻子经朋友力荐,前往姚巧兰门诊进行B超检查。“三甲医院设备好、医生技术精湛,去郊区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必要吗?”很快,他的顾虑就打消了。“B超检查室是冷冰冰的,探头和耦合剂也是冷冰冰的,但姚医生不仅医术高,更有一颗真诚待人的热心。”王先生说,“她总是面带微笑,检查中遇到图像异常,也会用老百姓听得懂、能接受的方式解答,既强调了诊治疾病的重要性,也照顾到了患者情绪。”

回到家后,王先生依旧感慨万分,写下了题为“南桥镇上的金凤凰”的感谢信。“如果所有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像南桥镇一样,所有的社区医生都像姚巧兰医生一样,三甲医院还会人满为患吗?我们的就医还需要舍近求远吗?”

如今,姚巧兰早已成为南桥镇的一张“名片”。近年来,她先后被评为全国巾帼建功标兵、上海市“五”十佳医技医生、上海市先进工作者、感动奉贤十大人物……唯一亏欠的,是自己的小家。“早出晚归是家常便饭,儿子一路成长我也管得很少,好在家里有位模范丈夫,让我能放心专心工作。”说到此,她不禁笑了起来。

栏目主编:顾泳 文字编辑:顾泳
图片摄影:海沙尔;南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视频制作:海沙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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