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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见】悬而未决的土地续费之争:补丁打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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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赵翰露 2016-04-27 07:27
摘要:持续观察,温州事件或能成为一个标杆

 

温州“20年土地到期”事件还在发酵。继国土部火线赶赴温州“指导调查”后,越来越多的评论、看法、专家意见在网上堆砌。

 

原本似乎明晰的事情变得不清楚起来:连国土部也不承认土地到期要“续费”?那70年的住宅,到期了到底要不要“续费”?

 

而这场风波的最初根源,可能来自十年前的一条模糊表述。

 

 

“悬置”

 

事件发酵一周以来,始终没有明确的说法。政府部门的表态比较谨慎:温州方面的回应是,对于“土地到期是否续费”,目前还没有倾向性方案;国土部则进驻温州进行“调查指导”。

 

学界观点也不一致,不过多数认为温州窗口部门一开始提出的“续费”肯定不对。这些反对的学者,拿出的主要证据就是《物权法》。

 

2006年起草、2007年出台的《物权法》,其中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届满的,自动续期。

 

既然有规定,为何还会出现争议?问题出在“自动续期”四个字的模糊表述上。“自动续期”就等于“免费续期”吗?

 

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梁慧星的回忆,2006年人大审议《物权法》草案时,曾提出“建设用地使用权续期应当支付土地使用费,支付标准另定”;但在最后一次审议中,出于“住宅用地续期是否支付土地费用关系广大群众切身利益”的考虑,决定“目前不作规定”,“届时在根据实际情况慎重研究”。

 

而在此之前,无论是国务院或是地方政府,“均不得擅自决定住宅用地续期是否需要缴费”。

 

这个说法明确了两件事:第一,自动续期不等于免费续期;第二,是否免费续期,还没有定下来。

 

此外,将决定权依法留予人大,也是本次事件温州至今未能明确表态,国土部也只能“指导调查”而非“盖棺论定”的根本原因。

 

 

未来?

 

2006年人大讨论“续期”没有结果,这一问题“悬置”至今已经十年。

 

也正是在这十年里,房价翻了几番,房产在居民心中的重要性逐年提高。且不论用光几代人积蓄并背债购买一套房屋的居民的心理承受能力,仅从金融角度来讲也很难想象——应当依托于确定的不动产产权而取得高溢价的金融产品,其基石竟然是“悬置”的,着实让人惊奇不已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当年作出了“悬置”的决定?个中所牵涉的复杂利益,可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从某种角度看,“悬置”有可能是最不坏的一个结果,或者按照梁委员的回忆,是代表们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悬置”隐含的前提条件是漫长的时间。人们之所以能暂时达成共识,是因为住宅产权定为70年(商业也至少40年),还远着呢,的确可以“未来再说”。类似的做法,在政策制定中也很常见,也被社会广泛知晓和接受。

 

然而,温州事件却提前揭开了盖子,让人措手不及。“20年产权”可能是个特例,但这样的特例在十年前法律审议时却没被考虑进去;其有可能成为“70年产权”参考案例的重要性,当年自然也没有人意识到。

 

这在让人感到遗憾的同时,也真正给具体的行政管理部门出了道难题。不知道这次国土部火线增援调查得出的结果会是什么,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十年前留下的漏洞,眼下必须赶紧“打补丁”

 

 

标杆

 

不过,从更广泛的意义上来说,也许“提前到来”的温州事件不是件坏事。

 

“70年产权”背后是立法之难,而存在于立法中的这类两难,以及相似的“留白”与“悬置”,在日常的公共政策制订中同样普遍。譬如前阶段的“小区破墙”,并非没有道理,但一经公布,舆论还是哗然,及至相关部委领导出面解释才稍有停息。

 

“破墙”似是“进步”的表现,但遭来大面积的反对,可见不同利益群体的诉求截然不同。也许,对“小区破墙”这样的事来说,可能“留白”和“悬置”,反而更有利于事情的推进。

 

从这个角度再回头看十年前的立法,也许可以更深一层地理解当事人的良苦用心。

 

但必须看到的是,当前我们所处的社会,信息极大丰富,传播速度极速增加,阐释者来源极为多元。一项法律或政策的出台,与过去相比,面临着更大、更直接的压力。政策的稳妥发布和解释,比过去困难得多;相应地,不受舆论干扰地去理性衡量,该迅速的迅速、该悬置的悬置、有效分辨特例与普遍情况,也将成为一种新的挑战

 

国土部的介入,某种程度上杜绝了可能存在的地方利益保护。很多人希望藉“打补丁”的机会更进一步,推动《物权法》中相关条例的明确——这自然是应有的方向。但是,十年前“悬而不决”的理由,现在真的改变了吗?一个“20年产权”的特例,又是否可以代表全国的情况?以及,严肃的人大立法,能否不受各种利益包括舆论的影响,保持应有的独立性?

 

持续观察,温州事件或能成为一个标杆。

 


(本文编辑:朱珉迕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编辑邮箱:shzhengq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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