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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保护伞首案披露:公安局长收赌场月供,贿款装满4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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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央视新闻 2018-10-15 18:33
摘要:在河南郑州,一家地下赌场被查处,竟挖出了隐藏在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这其中甚至还包括公安局长。

在河南郑州,一家地下赌场被查处,竟挖出了隐藏在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这其中甚至还包括公安局长。那么始终隐藏在黑恶势力幕后的保护伞,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呢?郑州市久泓动漫城位于河南省郑州市京广南路某大厦的三层。从表面上看,它的店面不大,和其他正规经营的电玩城没什么不同。然而在2017年年底,河南省公安厅接到了关于这家动漫城的举报信。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在2017年12月前后,省公安厅纪检组、督察总队陆续接到了关于久泓动漫城长期开设赌场的举报,省公安厅进行了暗访。暗访发现反映情况基本属实,这个赌场长期存在。经过初步调查,这家动漫城在2017年5月开业后,就不断有群众对它进行举报。然而在7个多月的时间里,负责辖区治安的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分局始终没有将赌场彻底铲除。这个情况引起了河南省公安厅的重视。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从2013年以来,河南省公安厅陆续查处了郑州的一系列黄赌毒案件,一大批黄赌毒刑事犯罪分子以及幕后的保护伞被依法惩处,在这种情况下久泓动漫城能够在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辖区长期存在,我们判断很有可能存在幕后的保护伞。为了打击黄赌毒犯罪,查处幕后的保护伞。2018年1月31号,河南省公安厅从距离郑州200公里的平顶山郏县调集警力,对郑州市久泓动漫城进行查处,捣毁了这个长期经营的地下赌场。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行动当天,这个赌场在现场抓获了违法犯罪嫌疑人41人,赌博机有3台24座,根据司法解释(久泓动漫城)已经明显的构成了刑事案件,涉嫌开设赌场。久泓动漫城涉赌团伙的主要组织者陆续到案后,警方除了对该团伙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也对团伙背后可能涉及的保护伞问题进行了调查。调查中,犯罪嫌疑人交待了重要的线索。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分局局长成健每月从赌场老板吴文生手中收取月供,除此之外辖区内的治安中队也是按月收取月供,管片的民警经常性地接受他们的加班饭,加班烟。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主任翟旗:赌场老板吴文生的一个跟班马仔陈东,他那儿有个账本,就很明显地记载着久泓动漫城在经营的8个月期间,每个月给辖区公安局局长送有5万块钱,8个月,每个月5万,总共是40万。种种线索显示,时任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分局局长的成健,很有可能就是涉赌团伙背后的保护伞。 经过大量的前期调查,2018年3月28号,包括成健在内的12名涉案民警被采取禁闭措施。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包括管片治安的民警。同时还包括了郑州市公安局二里岗分局、商城路分局,新密市公安局的一部分民警。
随后,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郑州市纪委监委和郑州市公安局组成了联合调查组,对久泓动漫城背后的保护伞进行彻查。2018年4月5号,成健等3名主要涉案人员被纪检监察机关留置,接受审查调查。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组长赵宁军:中央部署扫黑除恶三年专项斗争中,中央纪委、河南省纪委包括我们公安部纪检组同时下发要求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深挖保护伞相关的要求,我们正是根据这一精神,做好我们的工作,“3.28”案件是打响中原扫黑除恶深挖保护伞的第一枪。和以往不同,这起案件的审查调查对象都是公安人员,他们有着丰富的侦查与反侦查经验,对于讯问技巧、调查策略都非常熟悉。对此,办案人员要如何寻找案件的突破口呢?据介绍,在公安系统的7天禁闭期间里,对部分民警的调查初步印证了久泓动漫城涉案人员的供述。办案人员把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分局局长成健列为了最重要的审查调查对象。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目标的指向非常明确,主要的保护伞就是成健局长。下面上行下效,辖区治安中队包括管片的治安民警之所以与赌场关系这么密切,也是看到了解到了成健的所作所为。起初,办案人员对成健的审查调查并不顺利。面对办案人员的询问,成健对自己违纪违法的问题闭口不谈。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主任翟旗:不管审查组的同志们、办案人员如何去谈,谈政策也好,分析案例也好,一言不发。但是从眼神当中,从叹气,从一些微行为当中,我们判断到,我们感觉到,成健很犹豫,很纠结。成健等人多年从事公安工作,都有着丰富的刑侦和审讯经验。办案人员判断,在接受禁闭处分前,成健等三名涉案的公安人员经过多次串供,订立了攻守同盟。在刚刚接受审查调查时,他们还抱有侥幸心理。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主任翟旗:他(成健)也知道这个案件的性质是一个窝案,牵涉到多人,就是你硬撑,别人会不会主动说出来呢?一种“囚徒效应”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比较犹豫的,比较纠结的,我到底是不是这个时候应该主动把问题讲出来。

对此,办案人员一方面向涉案人员出示物证和书证,一方面拿出相关的法律政策,耐心细致的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打消成健等人的顾虑。经过心理疏导,成健开始向办案人员交待自己的问题。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主任翟旗:成健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现在说还晚不晚?”这句话包括两层意思,第一层,成健在这个事儿上确实是有违纪违法问题的;第二个是,成健在试问(探),如果我现在主动交代了,坦白交代了问题,是否会得到从轻地处理?经过办案人员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成健承认了自己收受久泓动漫城组织人员的月供。然而在办案人员看来,成健对于自己违纪违法的问题还是有所保留。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 联合调查组成员季明:承认收受过他18万块钱的贿赂。但是对于其他的问题还是不开口。面对办案人员的审查调查,成健既不愿承认他为涉赌团伙提供了方便和保护,也不愿交待自己涉及的其他违纪违法问题。对此,办案人员认为成健仍抱有侥幸心理,企图蒙混过关。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联合调查组成员季明:他还一直认为,我收钱是收钱了,我也没给他们办实事,我也没给他们办具体的一些事情,没有给他们通风报信啊等等这些,那我属于贪赃不枉法,他还有这种想法。为了能让成健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办案人员制定了有针对性的审查调查策略。他们一方面和成健一起过党组织生活,带他重温入党誓词、观看教育电影,一方面对成健的履历和性格特点进行了深入的剖析。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 联合调查组成员季明:他穿得警服从来都是整整齐齐,鞋擦得都是很亮。从这些细节上可以看出来,他对他(警察)的身份很认同,对自身的细节上面,比如说头发等等,这些都是要求很严格的。从这方面看出来,他对他的职业的认同感,或者说职业的自豪感还是很强的。办案人员了解到,成健平时对家里的老人非常孝顺,他的父亲已经年近九旬,对成健接受调查审查的事情并不知情。案发时,老人因为心脏病即将接受手术。为了打消成健的顾虑,办案人员帮助成健的父亲联系医院完成了手术。在去医院看望老人时,办案人员用手机录下了老人对成健的嘱托。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 联合调查组成员季明:老人家当时很激动,说让成健好好干。老人家也是个老党员。我们就把这个录像拿回来以后,第二次谈心的时候给成健放出来的时候,当时就哭得泪流满面的。在政策和感情的感召下,成健逐渐卸下了心理的防备。他交待除了收受久泓动漫城的月供,他还收取了辖区内其他涉黄涉赌团伙的月供,并为这些黑恶势力提供方便和保护。根据成健提供的地址,办案人员找到了他用来存放非法所得的租住房。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 联合调查组成员季明:房间一打开,把他的床,可以翻开那个床嘛,一翻开,四个旅行箱往外面一拿,打开一看,四个旅行箱全是钱。一下看到以后,那时候我们心里面就感觉到,这个案件定了,第二天找他(成健)谈心的时候他就说,我昨天晚上睡得是最舒服的一晚上。在案件的审查调查期间,河南省公安厅和纪检监察机关紧密合作,采取刑事侦查与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相结合的方式,对成健交待的线索深挖彻查,进一步打击了河南省内的涉赌涉毒涉黄团伙,固定了成健等人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证据。据成健交待,在担任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分局局长期间,他还收受赵强领导的涉赌团伙以及苏进军领导的涉毒涉黄团伙提供的月供,为他们提供方便和保护。根据这一线索,专案组决定使用刑纪联动的查案模式,对成健的违纪违法问题进行彻查。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副组长董留民:首先要固定住涉毒涉黄涉黑的刑事犯罪(证据),固定住涉赌涉黄涉黑的犯罪证据之后,打掉的团伙,抓住骨干成员,从他们这里抓出保护伞的线索,再利用纪检手段禁闭啊、留置啊,从保护伞里又挖新的涉黄涉赌涉黑的刑事犯罪(线索),交给公安部门予以打击,然后再从新的黄赌黑的(团伙)里再挖新的保护伞。在对成健等人的审查调查中,河南省公安厅根据纪检监察机关转交的线索成立专案组,对赵强、苏进军两个犯罪团伙进行侦查。警方了解到,在成健担任洁云路分局局长期间,赵强曾开办亿元动漫城和星牌台球厅两个赌博场所,苏进军则开办了伯爵国际娱乐会所,为客人提供淫秽表演。但是在成健案发前,这两人均已转行,相关的非法场所也已经转让或关闭。河南省公安厅经过大量的侦查取证,找到了两个团伙的犯罪证据。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针对赵强,除了对赵强本人的审讯,同时我们进行了科学的分析研判,借助有关的信息,追查到了被他隐匿在郑州市二七区城乡结合部一个仓库中间的400多台赌博机,进行了查获。这就是他曾经开设赌场最有力的物证。同时也查封扣押他涉嫌的违法所得2070余万元。通过对苏进军涉毒涉黄团伙的人员和账目进行侦查,专案组查清了团伙内部的股东架构、人员组成和经营模式。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副主任张成林:一方面证实了这些涉赌场所的资金来源、项目去向,另一方面,对我们查证成健职务受贿这些资金来源也有了一个去处。在大量的人证物证面前,赵强和苏进军承认了自己的违法行为。根据两人交待的线索,河南警方又进一步深挖,一举摧毁了河南省内的地下赌博网络,带破开设赌场、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刑事案件数十起。成健作为一名公安局长,他是如何沦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又是如何为地下赌场等不法场所提供方便和保护的呢?随着审查调查的深入,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被一一揭开。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辖区大部分是城乡接合部,这里流动人口多,治安管理难度较大。据久泓动漫城老板吴文生交待,2017年年初他来到这里开设赌场,刚开始时并不顺利。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副主任张成林:当时(吴文生)是通过一个治安员,然后跟治安中队有所沟通,但是成健发现了之后,就用异地用警的方法把他的赌场打掉了。这个时候促使他下决心,一定要找到成健这个大树,这样的话他的赌场才能顺利地开设下去。为了结交成健,吴文生找到了新密市公安局民警樊留发,并通过樊留发认识了时任郑州市马寨分局副局长张国华。最终通过两人牵线搭桥,吴文生与成健搭上关系。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副主任张成林:他俩是警校的老同学,而且张国华是成健的老下属。
至此,吴文生、樊留发、张国华、成健四人形成了长期的受贿链条。根据约定,吴文生每个月给樊留发5万块钱的月供。樊留发收到钱,自己留下2万,然后把3万块钱交给张国华。张国华同时又留下1万块钱,把剩下的2万块钱交给成健。而成健在收到月供后,对吴文生的赌场提供保护和方便。其下属民警在接到关于吴文生赌场的举报后,出警时只作出象征性的处理。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副主任张成林:一种是象征性的,比如说提前通知了,你到赌场之后,赌场没有人了,这就达不到出警的效果。另外一个就是说,接到举报出警之后,象征性的处理,比如说把主板给它抠掉,把机器砸掉,但这都不是对赌场根除性的打击。和吴文生不同,另外一个赌博团伙的头目赵强曾在成健手下担任治安员。成健调任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分局局长后,原本在其他地方经营赌场的赵强找到成健,希望能在他的辖区里开设地下赌场。虽然和成健认识20多年,但是在赵强看来,要想和成健进一步搞好关系,从事违法经营活动,还是要靠金钱铺路。

(你靠什么和成健拉上了关系?)

犯罪嫌疑人赵强:钱,我们这一行关系再好没有钱不行,他不接钱我是万万不敢开的,是这行的规矩。

(你给成健说了你开的场子里面涉赌吗?)

犯罪嫌疑人赵强:他知道。

据调查,赵强在郑州市公安局洁云路分局辖区经营地下赌场期间,每月都会按时给成健缴纳月供。而成健不仅给赵强开设赌场提供保护,还把赵强介绍给他的下属,为赵强违法敛财提供了的方便。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副主任张成林:平常他们在吃饭的过程中,赵强就当着公安分局下属的面,表现的与成健关系非常好,甚至对外说赵强是成健的司机。正是依靠成健的关系,赵强不仅自己开设赌场,他还向洁云路公安分局辖区内的其他4家赌场索要保护费、甚至是百分之二十的干股,成为了成健保护伞下的黑恶势力保护伞。而其他赌博团伙之所以向赵强交钱,看中的也是他与辖区警方不寻常的关系。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吴文生交代他朋友的一个场子因为涉嫌开设赌场,被洁云路分局查处,吴文生找到了赵强,向他提供现金由他来摆平。第二天这个案件在洁云路(分局)就撤掉。整个案件没有继续往下追究。为了长期维持与成健之间的利益关系。赵强收取的保护费也要拿出一分部上交给成健。据调查,成健在洁云路分局担任局长期间,收受赵强的贿赂近百万元。在成健的照顾下,赵强也攫取了巨额的非法所得。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王凤山: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二人就成了一种利益共同体,或者是相互寄托相互寄生关系。据纪检监察机关调查,从2015年,在成健辖区内开设伯爵国际娱乐会所的苏进军等人找到成健,随后每月向成健提供5万元的好处费。这个场所虽然在营业期间从事非法淫秽表演,场所内服务人员涉嫌聚众吸毒,但是在营业的14个月里,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查处。

河南省郑州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副主任张成林:他们会提前得到消息,比如说设计暗门,设计后门,提前都出去了。所以说没有真正使伯爵国际娱乐会所得到根除。据成健交待,从2004年9月至2018年2月,成健先后收受各类动漫城、娱乐会所、酒店、洗浴中心等场所贿赂数额巨大。这些违纪违法事实均得到纪检监察机关查证落实。目前,成健6名涉案人员已经结束审查调查、被开除党籍公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案发后,河南省公安厅和郑州市公安局以成健案为警示开展以案促改工作,对成健案进行深刻的剖析。郑州市公安局提出要正视问题,整治队伍作风,坚决防止和杜绝类似案件再次发生。7月26号,郑州市公安局召开“以案促改”警示教育大会,成健在1500名民警面前以身说法。针对该案暴露出的问题,2018年6月河南省公安厅在全省公安系统开展纪律作风建设年活动,从四风建设,懒政怠政、执勤执法等六个方面狠抓纪律作风建设。

河南省纪委驻公安厅纪检组组长赵宁军:第六项就是我们认真查找纠正在执法过程中违纪违法的行为,以及对办人情案、关系案等等徇私枉法的行为进行专项治理。

栏目主编:顾万全 文字编辑:房颖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笪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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