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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钱的奇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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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黄惟群 2017-09-13 07:24:46

 

当儿子和我将此桌从楼下搬上楼时,他说:“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漂亮桌子,竟然只花了一元钱”。说着,又补充:“喔,还要加上买液体钉子的钱。”我说“二元二毛九”。

然而,无论如何没想到,这一元钱买来的给我无尽烦恼让我头疼不已的一大堆东西,接下去的日子里,却一次次带给我惊喜,并且,简直可以说,它们创造了不小的“财富”。

 

首先意外发现的是,这里那里散乱着的几块脏兮兮的大小白板及抽屉,是可拼成一个桌子的,它们唯一缺少的,是组装用的橱柜螺丝和定位木销,而这两种零件,恰在另一个柜子的包装中有。想当然,这些螺丝、木销可通用,一试,却发现螺丝长了,因长,纽扣式的螺帽,转不紧,桌子摇摇晃晃。

 

怎么办?我想出的办法是,将螺丝孔用钻头打深一些,这样,尽管没原配那么严丝合缝,却也算差强人意,然后,为更牢固,在每块板和板的交接处,用上液体钉子。最终效果,可谓“完美”。当儿子和我将此桌从楼下搬上楼时,他说:“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漂亮桌子,竟然只花了一元钱”。说着,又补充:“喔,还要加上买液体钉子的钱。”我说“二元二毛九”。

网上查了查,这个桌子,一百七十九元。提货时的辛苦和怨气,值了。

 

第二个装的是个大写字台,是为儿子装的。儿子已是三级工程师,但在家一张办公桌都没有,每天晚上不得不在饭厅餐桌上工作一阵。原来他屋里有桌,但前阵准备换房,大房换小房,大规模缩小面积,两个孩子房里的旧家居包括桌子,扔的扔,卖的卖,都处理了。

 

这堆货物中,有一块桌面,白色的,也是L型,很大,很漂亮,虽然包装坏了,但桌面没损坏,还有两片和这桌面一起的,用以装饰的镂空铝板。想象中,这个桌子搭起,放在儿子房里正合适。但是,光这些材料,桌脚和其它链接物、支撑物,一样都没有。

 

巧的是,另一个包装中,发现两副铁脚,尽管不是原配,结构也不同,但因出自同一厂家,宽和高的尺寸一样,而于我,这是最重要的。于是,剩下的就是如何连接,如何做出第三个脚(因是L型,需要三条脚)的问题。巧的是,我去借车时,那个做生意的朋友,给了我十几根次品床板木条,我就用这些木条,锯呀,钻呀,做了一条腿、两根可连接铁腿和铝装饰板的木脚。木头和铁脚的链接,也算是这活中的一绝,没用一枚螺丝。因两个铁脚是可升降的,我便利用它降的功能,将木头牢牢压住,为保险,再加上胶,万无一失。

等到木头上好白漆,一看,与原装相差无几。太太拍了照给儿子传去,他正在香港、澳门旅游,问他喜欢不喜欢。先是他女友回的,说太漂亮了。然后,他的回信也来了,说:“简直不能相信,这一堆(破烂),竟能搭出这么好的一张桌子,与新的看不出两样。”又问:“是不是很难?”他妈给他回信说:“对你爸爸而言,没什么是难的。”——一段真实的对话,当然,他们用的是英语。儿子不会中文。

 

第三个做的,原本该是个台柜,有两扇门,但是,这堆木板中,只有上下左右四块是原装的,没有门,没有背,没有隔板。

 

尽管只有四块板,但一早我就对它充满信心,深信这一大堆板怎么也能让我拼出个柜子来,最多也就颜色不同,但嵌拼色本就是种风格,挺有味。至于到底改建成什么柜子,太太建议是鞋柜。家中不是没鞋柜,而是原有的已旧。

 

装这鞋柜,感觉简单,其实做起来真不简单。一共加了七块板,每块都要丈量,然后切割,而且,每块所需因太大或太宽,都不得不由两块板拼起。拼板不容易,除了用胶,还有打洞,用定位销定位并连接。这个鞋柜,做了差不多一天。放到原先的鞋柜位置处,天衣无缝,像是那里长出来的,而且,派头很好。

 

晚上,两个孩子回来,看着这鞋柜,沉默半天,感慨道:“非常漂亮”,眉目中,满是赞许。

 

第四张写字台,是个捡来的“外快”,几乎是原装。这一大堆东西运回家后,因破破烂烂的包装,实在太难看,破坏心情,到家,我就将所有破烂包装全拆掉,扔掉。没想到的是,待到考虑处理这桌子时,太太发现,不同地方放着的相同颜色的板,都有编号,这些编号,每个都不同。因有了第一个桌子的经验,太太说,会不会这些板都是同一张桌上的?当时想到的是,哪怕多一块原装板,也是好的。但结果,一番查找后,再和包装中找到的图纸一对比,竟然一块不少,连抽屉轨道、门、零件等等,都一样不少。简直不敢相信。

 

一路装,一路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将一个螺钉都不少的原装件,放进这对“垃圾”中?是拍卖行放错了地方?后来,总算明白了,装到最后时发现,有一块板上,漏打了一排纽扣螺帽的洞,而这个洞,自己很难打得出。毫无疑问,就因这几个漏打的洞,买方将之退货。而卖方,可不管到底什么错,有无方法补救,只要是退货,看都不看,一概送去拍卖行。

这几个漏打的洞,于我不是问题。我用螺丝代替了,且它们的位子正好在另一块板的掩盖中,根本看不到。

 

网上查了查,这个写字台,三百四十九元澳币,安装费,一百十九元。

 

前面那个儿子的大白写字台,三百二十九元,安装费,也是一百十九元。

 

那个鞋柜,网上没查到,查到也没用,因和原装不是一回事。估计原装也得二三百。

 

赚了。赚了钱,更赚了自豪感。

 

后来又装了一个桌子,也是量呀算呀锯呀拼呀,然后用螺丝装起。不知道的,看不出,以为原本就那样。

 

四桌一柜,似乎有点多,其实一点不。正好,前几天,儿子又买了新房,至少一桌一柜他能用上。

 

就这,还没完,还剩下不少材料,这些材料,还能装一个衣柜,一个写字台。另外,还有块桌面,也计划好了,准备做一扇橱柜门,换下睡房里那个有点损坏的旧的,尺寸也合适。

然而,至今没再做,不为别的,只为这阵除了拼装这堆木板,还做了很多家务活,是“很多”,一双手,整天握榔头、电锯、手枪钻,伤着了。

 

昨天,和姐夫聊天,说起手疼,姐夫说,前一阵,他为儿子家做一个木头大平台,就因握电钻、电锯,用劲太多太大,待到松开时,手关节全都“死”了,松不开,最终是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扳开的。

 

我听了,眉头一皱,扭过头去,耳中有了“咯嗒、咯嗒”的响声,并且,感到了一个个被扳开的手指关节的疼。感同身受,同病相怜,这样的情况,我也碰到过,绝对不好受。

 

前阵,像是开关坏了,在家就想干活,停不住。这阵,停工已一周多,却手指、手腕、手臂还肿着,疼着。总算也意识到,不能再干,再干等于自杀。于是,买了票,四天后坐游轮,出游一星期,去大堡礁看看湖光山色,看看海底形态各异的珊瑚、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劳逸结合么,这个道理,从小就知,不是吗?

 

(本文编辑朱蕊 内文图来源:作者提供)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栏目主编:顾泳 图片编辑:项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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